郑成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着,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脑子里把易中海说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保卫处威胁易中海——这事本身说明不了什么。
保卫处有维护厂内治安的职责,易中海帮外人写举报信举报厂里职工,保卫处找他谈话是正常的履职行为,但如果陆建川说的那些话里确实有“封口”的意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这说明有人在阻止群众向工作组反映情况。
“易师傅,”郑成荣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陆建川找您谈话的时候,有没有明确说过‘不许你再跟工作组接触’之类的话?”
易中海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说我‘把厂里的事往外抖落是吃里扒外’,这不就是不让我跟您接触吗?”
“他说的是‘吃里扒外’,还是‘把厂里的事往外抖落’?”
“都说了。”易中海的语气斩钉截铁。
郑成荣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问道:“他有没有明确威胁您——比如说‘如果你再跟工作组接触,就降你的工级’或者‘开除你的厂籍’?”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明说,他只是说那些材料‘下次可能就是放在杨书记的办公桌上’——这不就是威胁吗?”
“确实是施压。”郑成荣靠在椅背上,摘下发烫的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慢慢地揉着鼻梁,“但这种施压方式很聪明——他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把柄,没有明确的威胁措辞,没有书面记录,只有口头上的‘提醒’,就算我们追究起来,他完全可以辩解说这是正常的工作谈话,是保卫处在履行维护厂内秩序的职责。”
易中海有些急了:“那您的意思是,拿他没办法?”
“不是没办法。”郑成荣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锐利,“这恰恰说明,沈莫北急了,他让人来敲打您,是因为您给他造成了实质性的威胁,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根本不需要在意一个老钳工对工作组说了什么。他越是急着封您的嘴,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郑成荣说沈莫北急了——这话倒也没错,但不是那种被人戳到痛处之后恼羞成怒的急,而是一种猎人在猎物踩中陷阱之前最后调整一下瞄准镜的急。
易中海和郑成荣联合,这一步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步步把易中海推到这一步的。
陆建川那番敲打,话里话外留足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