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这些返工记录,目前还没有形成正式的质检报告?”
“对。”沈莫东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你是想……”
“哥,你跟老周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沈莫东说,“老周是我在技改项目上合作了好几年的老搭档,人实在,就是胆子小,什么事都不敢往上捅。”
“那就好。”沈莫北把质量记录本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去找一趟老周,跟他说——这些返工记录,按照厂里的规定,应该是什么时候报就什么时候报,该怎么报就怎么报,不要替易中海压着,易中海自己是七级钳工,他比谁都清楚连续六周返工率超标意味着什么,老周替他压着,不是帮他,是害他——万一这批工件装到轧机上出了质量事故,到时候追究起来,老周自己也跑不掉。”
沈莫东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他是搞技术的,知道沈莫北这话不是吓唬人——轧钢厂的产品质量直接关系到设备安全和生产进度,一个关键零部件的质量缺陷,最严重的情况下能让整条轧钢生产线停摆。
老周替易中海压着返工记录,等于是把自己的前途押在了易中海的悔改诚意上,而易中海现在的状态,后面能不能改正还真是个问号,和老周一说估计他就明白了。
“行,我马上就去找老周。”沈莫东把记录本拿起来放进帆布包里,站起来整了整工装,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沈莫北,“小北,哥问你句心里话——易中海这次,你打算把他收拾到什么程度?”
沈莫北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轧钢车间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沉重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的。
“哥,我没想把他往死里整,他要是识相,这次质量记录的事,可以让厂里给他一个内部整改的机会——返工率超标,先谈话,再警告,给他一个月时间改正,一个月之后如果质量恢复了,这事就翻篇了,但他要是不识相,继续跟郑成荣搅在一起、继续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就别怪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哥,你记住一件事——我们现在跟易中海斗,不是因为我们恨他,是因为他要借着这场风暴把我们往死里整,他帮郑成荣写材料、提供线索、编造事实,每一件事都是在给我们挖坑。我收拾他,不是报私仇,是自保,他要是不对我们动手,我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