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八卦的走转换掌,攻守分明,探爪是攻,穿掌是攻,横掌是攻,格挡是守,退步是守。
太极的掤劲一融进来,攻守之间的界限消失了。
掤劲本身既是守又是攻——你打上去,掤劲弹你,你不打,掤劲压你。
每出一手,既是化解也是出击。
两人再次交手,拳掌相撞的频率比之前密了一倍。
每一次碰撞都是三种节奏的交错。
两种截然不同的劲路在同一个身体里同时运转,下盘的趟泥步在黄土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弧线的长度越来越短、弧度越来越急,移动的方向时刻在变。
上盘的双手始终保持怀中抱月的架子,不管怎么出招都回到这个架子再出下一招。
怀里这圈掤劲像一面会移动的墙,它不避你,不打你,你打上去它弹你,你不打它压你。
每次陈湛的拳锋触及这面墙的边缘,墙就变了,被触及的那一点瞬间退开,卸掉攻势,同时另外三个方向的劲力同时往前压,把陈湛整个人往前推,逼他调整重心。
重心调整的那半息,万赖生反击。
反击全是八卦的杀招。穿掌走的是腋下,横掌走的是肋弓,龙爪走的是咽喉。
每一次反击的起点都在怀中抱月架子里最靠近陈湛的那只手。
手从胸前翻出去的时候,掌心朝上变朝下,五指从微屈变伸直,从架子到杀招中间没有转换的过渡帧。
两者共用同一个蓄力阶段,掤劲蓄力的同时,穿掌已经完成了发力准备,穿掌打出去被挡住,回收的弧线正好接上掤劲的下一个蓄力阶段。
攻与防首尾衔接,首是防的尾,尾是攻的首,分不清哪里开始哪里结束。
一路极攻。
看起来已经占据优势,迫得陈湛连连闪躲,仿佛不敢与之硬拼。
陈湛的变化相应调整。
他没有叠不同拳种的劲路,只在形意的五行拳内部切换,劈拳破掤劲的横面,钻拳穿掤劲的缝隙,崩拳在掤劲回收的瞬间直进。
五行拳的五种劲路在他的脊椎催动下切换速度极快,劈拳刚打出,劲路还没走完,身体已经转成钻拳的架子。
钻拳的劲还没吐尽,崩拳的起手已经完成了。
三种劲路之间没有衔接的空隙,因为他的劲路切换不靠肌肉记忆,靠脊椎,大龙骨从尾闾到颈椎依次咬合又松开,每一次咬合的节律不同,打出来的拳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