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掌缘微微发颤。
盗天机撑不了太久。
每一次出招都是对筋骨和意志的双重消耗,搬拦捶打完,他体内的那一缕精气神已经快燃尽了。
万赖生额顶发烫,目光凝视眼眸低垂的陈湛,陈湛还在守,还在收,乌龟壳根本破不掉。
“会长,万某快力竭了,再出最后一招,可否赐教?”
最后一招。
陈湛抬眼,垂在身侧的手收撑起来,嘴唇都没动弹,却发出了声音:“可以。”
万赖生停步,双手从怀中伸出,这次不是掌,不是捶,是两臂同时展开,像一只大鸟在起飞前张开双翼。
白鹤双翅凌空。
紧接着右手往下一沉,五指微屈,从下往上捞,捞到胸口高度时掌心朝上,五指猛地合拢,整条手臂的筋肉在合拢的瞬间同时绷紧,劲力从掌根灌进指尖。
太极的终极杀招,海底针!
由白鹤亮翅的舒展转入海底针的凝聚,从极开到极合,从极松到极紧,全身的劲力集中在一个点上。
指尖破开空气的声音尖锐短促,直奔陈湛咽喉正下方那个凹陷。
陈湛没有躲。
下巴往胸口一收,咽喉正下方的凹陷被遮住了。
但万赖生到了这一步,也不会变招了,咬定青山不放松,打到底。
“嗡嗡——!”空气嗡鸣。
陈湛双指突兀出现在海底针的路线之上,看不出有什么气劲,但“嗡嗡——!”空气嗡鸣。
二指担山。
万赖生的手停在半空,生生被双指挡住去路。
脸上的红光从额顶开始褪,褪到太阳穴,褪到耳根,褪到颧骨,褪到下颌。
燃烧之后是一层灰白,颧骨两侧的皮肤贴着骨头,眼窝深陷。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怀中抱月的架子散了,趟泥步的步法不再滑动,整个人站在黄土场上,气息一下比一下急促,一下比一下浅。
陈湛收回手指,他从头到尾没有反击,没有出一拳。
怀中抱月的每一次进击,揽雀尾的三劲连发,金刚捣碓的砸落,搬拦捶的三拳连环,海底针的终极一击——杨露禅的每一记杀招都打在他身上,全盘接纳。
用含胸、沉肘、缩颈、收颚、抬膝、旋腕、沉腰、撤步,用身体每一个关节的微调,用二十年练出来的筋骨,把百年前纵横天下的那位大宗师的杀招一招一招接完。
接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