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了车里。安东冲李乐点点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了奥丁公寓。
李乐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沃尔沃尾灯融入车流,直到消失不见。
春夜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带着都市特有的混杂气息。他回想袁家兴那番话,轻轻叹了口气。
这伦敦,甚至是更大的空间,就像一口沸腾的大锅,每个人都在里面扑腾,挣扎着寻找自己的位置和活法,谁又比谁更容易。
他转身,走进公寓大门,将清冷的夜色关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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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残羹冷炙与红酒醇香的气味扑面,却瞧见森内特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里。
电视开着,播着不知哪一年的“世界小姐”选美比赛,佳丽们穿着比基尼子在台上摇曳生姿。
老头儿手边的小几上,那盘刚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凉拌西红柿和拍黄瓜被他挪到了跟前,就着一杯新斟的红酒,慢条斯理地一口小菜、一口酒,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泛着酒足饭饱后的红晕。
“嘿,您倒是在这儿美酒佳人了?”李乐叉着腰,没好气,“赶紧,别喝了,回去睡觉。明天上午九点还得去医院复查。”
森内特举起杯子,对着灯光眯眼打量着那瑰丽的宝石红色泽,慢悠悠地说,“就这一杯,最后一点。那个姓韩的年轻人带来的黑皮诺,不错的,92年的伯恩丘。单宁柔和得像天鹅绒,果香却依然活跃。暴殄天物是种罪过,我在进行临终关怀。”
“临终关怀是给快死的人的,不是给快死的酒的。”李乐走过去,作势要收杯子。
森内特敏捷地将杯子收回,“别动!尊重一下私有财产,你不知道,我刚才至少忍受了十分钟那个罗耀辉的年轻人关于金融市场情绪面的高论,这属于精神补偿。”
李乐无奈,只好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顺手把电视音量调低,选美佳丽们无声地在屏幕上搔首弄姿,嗯,那个裤衩子上挂着“lobia”牌子的小姐姐,一头金发配上波浪一般的身材,随着音乐的扭动,啧啧啧
森内特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乐,“喂,别看了,说说吧,今晚这场精心策划、成本高昂的参与式观察,有什么收获?挖掘出哪些隐藏在社交下的密码,或者,结构性裂缝?”老头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李乐抓起桌上的一块塞嘴里,含糊道:“我哪有那么功利?就是朋友聚个餐,联络感情。别用你那套理论框架生搬硬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