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到了一个播放八十年代流行金曲的频道,菲尔·柯林斯沙哑的嗓音在“ the air tonight”的鼓点中流淌,竟意外地贴合他此刻劫战战兢兢之后的轻快心境。
司汤达跟着哼了几句,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路两旁,肯特郡的田野在窗外舒展,在夕照下呈现出一种丰饶而宁静的金绿色,远处农舍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成群的绵羊像散落的珍珠。
原来,腐国初夏的黄昏可以这样美。
一切看起来都如此正常,如此安全。
这时,司汤达听到了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噜噜”的声响,才想起自己几乎一整天都没正经吃过东西,全靠咖啡和紧张感吊着。
下了高速,找到一家坎特伯雷外环的一个加油站,把车拐了进去。
在便利店买了份冰凉而寡淡的金枪鱼三明治和一大瓶可乐,站在车边狼吞虎咽地吃完,又给油箱加满了油。食物的填充和汽油表的回满,带来一种朴素的、掌控生活的错觉,进一步稀释了司汤达心里残留的不安。
重新上路时,天色已彻底沉入宝蓝色的暮霭之中,远光灯划破渐浓的夜色。
司汤达跟着几辆伦敦车牌的车子,驶向高速公路的入口,心里盘算着回到伦敦的时间,以及那笔即将到手的、足以让他喘口气,或许能挽回些什么的五千镑。
不过,就在距离高速入口匝道尚有几百米处,车流毫无征兆地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滞。
前方,红蓝两色的警灯在一片尾灯灯组成的红色海洋中突兀地闪烁,勾勒出几名穿着荧光黄马甲的身影。
“特么的,搞什么。”司汤达嘀咕一声,下意识地轻点刹车,跟着前车缓缓蠕动。渐渐的,一种微小的、冰凉的疑虑如蚂蚁般顺着脊椎爬升,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只是寻常的交通管制或事故罢了,司汤达安慰自己,伦敦周边的高速晚上出点状况太常见了。
几分钟后,他的车挪到了路障前。一个体型臃肿、典型的英格兰红脸盘的帽子敲了敲他的车窗,手里拿着个荧光指挥棒。
“晚上好,先生,”胖帽子的声音透过玻璃显得有些沉闷,“抱歉,暂时不能上高速。得等一会儿。”
“出什么事了?”司汤达按下车窗,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被耽误行程的无奈。
“德鲁伊斯顿公园那边下来了一群鹿,该死的,足足有十几头,跑到路面上来了。”胖帽子撇撇嘴,语气里带起了直观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