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嘴上不停斗着,但眉梢眼角那掩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带着轻快的节奏敲击着,忽然问道:“开心啊?”
李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彻底咧开,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灿烂得晃眼,“那可不,媳妇儿孩子半年没见了,天天对着视频,看得见摸不着,抓心挠肝的。今儿见着了,能不高兴么?”
“您说,李笙和李椽变成啥样了?是不是又长高一大截?说话肯定更利索了吧?小嘴叭叭的,能不能跟我吵架了?是不是更调皮了?见到我……还能一眼就认出来不?别半年不见,叫叔叔那就乐子大了。上次视频的时候,笙儿非要给我看她新长出来的后槽牙,椽儿已经在背额额额,铁锅炖大讷”
李乐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孩子的种种想象和期待,像开了闸的河水,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傻气的喜悦,全然没注意到森内特正在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他。
“废话。”森内特嘀咕一声,把维尼熊的鼻子按扁又弹起,“你就算变成大英博物馆里的化石,他们也能把你认出来,顺便标上提示牌,死于话多。”
“嘿,你这老头。”
路虎转进机场辅路,李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教授,跟您说个事儿。这些天,我们就不回奥丁公寓那边了。去海德公园旁边那房子住。”
“那边地方大,还带花园,孩子能跑得开。这次还带了保姆和秘书过来,人多,奥丁那边转不开身,孩子吵吵闹闹的,也怕影响其他人休息。”
森内特“哦”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起落的飞机。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把彼得兔的耳朵打了个结,脸上那点温和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带着夸张落寞的表情,拖长了调子,“行吧,你们一家团聚。我就孤零零守在老人房里,看看书,对着壁炉喝点闷酒,倒也清净。”
“说不定还能开始写我的回忆录,第一章题目就叫一个被遗忘的老人在二十一世纪的生存状况顺便让克里克特写个序。”
那语气,活像被遗弃在荒岛上的鲁滨逊,充满了顾影自怜的戏剧感。
李乐笑了笑,“您这都腿都快好了,再过几天又能翻山越岭挖坑去了。”
“我也有个人生活,您不能老跟个挂件儿一样跟着我吧?您的独立性呢?再说,公寓里还有老罗宾和查尔斯三世他们呢。”
“也对。”森内特低头,揪着彼得兔的尾巴,“算了,等送完你们,我还是直接回我那里士满的老房子算了,至少那里的松鼠见了我还会作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