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出路。算是反思与可能性。 讲讲媒介素养教育的局限与可能、算法透明与伦理的困境、制度设计的想象空间、还有……在这一切镜像与旋涡中,公共领域是否还有重塑的希望。”
“老头的意思,这部分不能写成解决方案大全,那太蠢;得保持批判性的开放,指出方向,但坦承艰难。”
他说完,看着惠庆,像交了一份详细的提纲草案,等待老师的批阅。
惠庆半晌没说话,只是攥着筷子,眼神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绿荫。
聒噪的蝉鸣,仿佛成了他思考的背景音。
师母又给李乐碗里添了些面条,慈爱地看着他再次埋首大嚼。
“嗯……”惠庆终于说道,语气里透着欣慰,“姜还是老的辣。森内特这是给你铺了一条迈向学界中坚的路。”
“论文是锋利的矛,让你冲杀陷阵,博取名声,专着是厚重的盾,也是奠基的石头,让你立稳脚跟。按照这个路子走,扎实做下去,五年,最多十年,你在这一块,就能有自己牢固的一片天地。”
随即,又笑了笑,“不过,英文专着写起来,和你写中文论文、甚至年会报告,都不是一个路数。思辨的深度、论述的严谨、文献的驾驭,要求更高。而且,瞄准的不仅是社会学界,还有传播学、政治学、甚至哲学、科技与社会研究(那帮人。挑战不小。”
“我知道,”李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老头说了,这是甜蜜的负担。不过,有您,有他还有克里克特教授把关,我心里算有点儿底。就是这工程量……想想都头大。”
惠庆呵呵呵,“头大也得做。这是阳关道。你要有心理准备。森内特那边能给你国际视野和发表渠道,国内这边,我和系里会尽力给你创造条件。但最吃劲的苦工夫,得你自己一页一页去啃,一个字一个字去磨。”
“嗯,我明白。”
“对了,你让邹杰参与进来,还把复大那边拉上……我是没有想到。” 他话锋一转,“按理说,他可是差点截了你的胡。”
“你现在倒好,分数据,给思路,还让他在这课题里挂名、出力气。这下,邹杰个人算是绝处逢生,复大社政学院也跟着沾光,马主任和翟主任电话里,都快差了辈儿了。”
李乐嘿嘿一笑,擤了擤被蒜和花椒油激得通红的鼻子,“其实要说,都是算计罢了。”
“一块饼,我自己一个人吃,撑死也就是一张饼。分出去些,看起来是少了,但能把饼摊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