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穿过静谧的茶室。柜台后坐着个穿棉麻衫的中年人,正低头看着一本棋谱,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们温和地点点头。
李乐走过去结账。中年人看了眼他们桌的号牌,在算盘上拨拉两下,这年头用算盘的茶馆可不多了,微笑道,“四十五。”
“多少?”李乐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十五,一壶岩茶。”中年人笑容不变。
出了门,西斜的光线依旧炽烈,晃得人眯眼。
金融街高楼玻璃幕墙的反光,像无数面冷冷的镜子。那点茶馆里沾染的清凉禅意,瞬间被蒸腾的暑气和都市噪音冲刷得干干净净。
上了车,李乐把找回来五块钱扔进扶手箱,一边调着出风口,一边嘀咕,“我以为怎么着也得几百呢。这地方,这装修,这地段……这么卖,够房租钱不?”
郭铿正系安全带,闻言嗤笑一声,带着点“你果然不懂”的意味,“你懂啥?这边哪是靠这些喝茶的挣钱。”
“那靠啥?”李乐挂了档,车子缓缓滑出车位。
郭铿摇下半边车窗,朝着窗外那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摩天楼群扬了扬下巴,“你也不看看,这地方靠近哪儿?”
“鲍家街啊,再往前不就是……”李乐话说到一半,等车子拐上大街,顿住了。
“金融街。”郭铿替他说完,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你也知道是金融街?这种地方,”
他指了指身后已然看不见的茶馆方向,“靠的是信息差,是掮客,是对缝儿。四十五一壶茶,门槛低,谁都能进来坐坐。坐下来了,聊什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明白?”
李乐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骄阳炙烤得有些扭曲的路面,咂咂嘴,吐出几个字,“我艹,玩儿真花。”
郭铿乐了,身子往后一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里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你以为呢?这叫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金融街边上,多的是这种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水深得很的小馆子。喝茶是幌子,谈事才是真。”
“有人政策吃饭,有人靠关系过活,有人靠信息翻身。几十块钱,买两个小时清净,值不值?就刚才咱坐那地儿,指不定明天就有人在那儿谈成一笔几个亿的买卖,或者敲定某个位置的人选。几十块钱,买便宜着呢。”
车子汇入长安街的车流。午后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明晃晃地刺眼。李乐开了遮阳板,忽然觉得,这燕京城,他待了这么多年,好像依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