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富姐那些话一套一套的,肉麻得要死,可人家说得出来。
自己呢?
想了多少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一个人窝在公寓里看《老友记》,看到钱德勒向莫妮卡求婚那段,忽然就想起她来,想起她帮他打跑欺负他的人之后,回头冲他笑,说“没事了”。
那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个人。
可明白了又怎么样?
她在戈壁,他在康奈尔。十二个小时时差,三万公里距离。她忙起来连短信都不回,一个月能通一次电话算好的。他跟谁说他喜欢她?跟她说?说了她能怎么样?放下手头的项目回来?不可能。他过去?更不可能。
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变成一种习惯。习惯心里装着一个人,习惯不去想结果,习惯告诉自己,能当朋友就挺好,能偶尔见一面就挺好,能看到她笑就挺好。
可今天那个绣球落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个声音说:你骗谁呢。
不够。
这些都不够。
他想站到她面前,认认真真说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让她知道。
可他没说。
他又缩回去了。
一个机会,就那么轻飘飘的,从手边溜过去了。像夏天傍晚掠过水面的蜻蜓,翅膀扇动的涟漪还在,蜻蜓却已不知飞往何处。
陆小宁坐起来,双手搓了搓脸。
他想起马闯那时候的表情。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期待?是疑问?还是只是单纯地奇怪这绣球怎么就飞到自己这边来了?
他不知道。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马闯,看着大大咧咧,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其实不是。她心里装的东西多了,只是不说。她不说自己一个人在戈壁滩有多苦,不说那些项目压力有多大,不说她其实也会累,也会想家。
她什么都不说。
就像她从来不问他和梁秋桐的事,不问他在康奈尔过得怎么样,不问他想不想回国。她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发条短信,说“回来没?聚聚?”然后见面的时候大大咧咧拍他肩膀,说“哟,瘦了啊,丑国那碗饭不好吃吧?”
她把所有的事都藏在那种大大咧咧里。
所以今天她站在那,红绣球在她和他的手里晃,她眼睛里那点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小宁想不出来。
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