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空荡荡的。靠墙码着些编织袋,堆了大半人高,袋子上印着字,什么“氧化镨钕”、“氧化镝”、“氧化铽”,李乐拿指甲抠了抠袋子,手感粗糙,袋子表面落着灰。
谢广坤走过来,拍了拍那堆袋子,“就剩这点存货了。稀土矿,都是从包头那边拉来的。以前,这库房满满当当的,叉车来回跑,一天要出好几吨料。”
“现在呢?”李乐问。
“现在?”谢广坤苦笑,“现在这些,还是去年底进的货。车间停了快半年了,这些料也用不上。稀土这东西,怕潮,怕氧化。就这么堆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包贵皱眉,“不是说原料紧缺吗?这不有料吗?怎么不开工?”
谢广坤叹口气,“包总,光有料不行啊。没订单,开一天工,就是一天的损耗。电费、人工、辅料、设备折旧……算下来,生产一吨,亏一吨。现在市场上,钕铁硼粗胚价格跌得厉害,咱们的成本又降不下来。做出来卖给谁?堆在库里?成品库里那些成品,已经堆了大半年了。”
李乐蹲下身,看那堆袋子底下的地面。水泥地面有些返潮的痕迹,靠近墙根的地方,甚至有细细的霉斑。
“防潮措施不够。”李乐说。
谢广坤也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地面那点潮气,“是,这库房老了。当初建的时候,没考虑这么精细。现在……也没钱改造。”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去年蔡崇礼,把账上能挪的钱都挪了,设备维护的钱都省,更别说改造库房了。现在库里这点料,还能不能用,都得打个问号。拿去化验,又要花钱。”
包贵脸色更沉了,没说话。
李乐瞧见尽头有一片空场,堆着些盖了苫布的大件,苫布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台机器的模样,
“那是蔡总……蔡崇礼从脚盆弄回来的二手设备,”谢广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低了下去,“说是搞钕铁硼永磁用的,一直没拆封,就那么搁着。怕下雨淋着,就给拉到堆料场这边了,这边有棚子,搁那,一年多了。”
“多少钱买的?”包贵问。
“两百多万。”
谢广坤没吭声,只是走过去,把那块被风吹起的苫布角又按回去,从地上摸出一根铁丝,拧了个扣,把它和旁边的系在一起。动作很熟练,像干过很多次。
出了堆料场,谢广坤领着继续往前,“那是熔炼车间。矿粉进来,在那儿配好料,进真空感应炉,熔成合金锭。那些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