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在那丛竹子前站了一会儿,正打算往回走,瞧见桥头那边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头发胡子拉碴,嘴里斜叼着烟,眯缝着眼,正和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旁边那位,另一个一身黑,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股子落拓不羁又自成格局的气质,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两人晃悠着从昆明湖西堤那边过来。
李乐脚步一顿,瞧见姜小军那张脸,就条件反射的,肉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听见真金白银哗啦啦流走的声音。
前前后后,三千多万砸进去,投给这位爷,断断续续拍了两三年,胶片烧了不少,甘省的沙、滇省的林、高原的雪,天南地北折腾个遍,可到现在,连个囫囵的、能看出个完整故事的样片都没见着。
钱像泼进了无底洞,只听得几声响,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瞧真切。
全凭着一纸合同,和姜小军那“片子出来绝对牛逼”的赌咒发誓撑着。
李乐现在心态已然躺平,懒得催,也懒得问,只守着合同上的那条线,年底,必须见到样片。不然,就自己操刀,写个“拿抓”和“猴哥”六部曲,让这位去找廖楠,后半辈子都拍动画片去。
正琢磨着,那边姜小军也瞧见他了,先是一愣,脸上那眉飞色舞的劲儿僵了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随即又被那惯常的、混不吝的笑容盖了过去,隔着几步远就扬了扬下巴,“哟!这不小乐么?怎么来这儿了?”
边上的崔建军也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在李乐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个淡淡的笑,算是打了招呼。
“姜叔,崔叔,”李乐上前几步,先规规矩矩叫了声,解释道,“我来工作的。”
姜小军一摆手,烟灰簌簌往下掉,“工作?这地儿今儿不是……”他朝无尽意轩那边努努嘴,“哈贝马斯的沙龙么?”
李乐笑了笑,“对,我就是给哈贝马斯教授做翻译和学术助理的。”
姜小军“嚯”了一声,“行啊,你小子。他那惊讶里带着几分真,几分特有的、对“有门路”的敏锐兴趣。
“你怎么攀上这高枝儿的?”
“就是去年我跟着导师”李乐大概解释了几句,“就这么滴。”
“啧啧啧,”姜小军咂咂嘴,转头对崔建军道,“老崔,瞅瞅,这小子,了不得了。”
“您二位这是……也来参加交流?”李乐也问道。
“那可不!”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