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方向走。
到了家,贾张氏往炕上一坐,灌了半缸子凉茶,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开始了新一轮的数落——从秦淮茹的“没本事”数落到棒梗的“不争气”,从小当的“嘴太刁”数落到槐花的“太能哭”,最后再绕回来数落秦淮茹“一个人挣这么点工资怎么养活四口人”。
秦淮茹坐在外屋的凳子上,任她说,没有回嘴。她已经没有力气吵架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是早上倒的,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漂着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落进去的小飞虫,翅膀在水面上微微颤动,挣扎着想飞起来,又飞不起来。
她想,自己大概跟这只虫子差不多。拼了命地扑腾,到头来还是困在一杯凉水里。
傍晚时分,棒梗回来了。他推开门,看见秦淮茹坐在昏暗的堂屋里,一只脚趿拉着鞋,头发散乱着,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他愣了一下,然后像往常一样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伸手去灶台上摸窝头。
“棒梗,你过来。”秦淮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沉。
“干嘛?”棒梗咬着窝头转过身,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往旁边一斜。
“你奶奶今天去厂里闹了。”秦淮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眼前人都没有利害关系的事,“她躺在地上又哭又骂,全厂的人都看见了。”
棒梗嚼窝头的动作停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去闹吗?”秦淮茹抬起头看着棒梗,目光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因为你——因为你不争气,因为你不上学了,因为你成天在外面野。她觉得你不上学了就得挣钱养家,但你才十四,厂里不收你,她就去闹。”
棒梗放下手里的窝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不指望你理解我。”秦淮茹站起来,走到棒梗面前,伸出手把他衣领上沾的一片碎叶子拿掉,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遍的事,“我只求你一件事——从明天开始,别出去野了,在家里好好待着。等风声过了,厂里招工政策松了,妈一定想办法让你进厂。但你要是再出去惹事,再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别说进厂,咱这一家子都得跟着你遭殃。”
棒梗抬起头看了秦淮茹一眼。他看见他妈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沉的、快要撑不住的疲惫。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