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兵部尚府邸,守卫森严、陈设古朴的内堂之中。
南京兵部尚王以旗,这位封疆大吏,正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藏身于他府中的同僚。
眼前的浙江巡抚张问行,早已没了往日封疆大吏的威仪,他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头发凌乱,官袍也显得有些皱巴巴,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焦虑与惊惶。
王以旗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对方面前的空杯斟满了温热的茶水,这才缓缓开口道:「张老弟啊,你这又是何苦————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唉————」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话语最终化作了一声充满同情的叹息。
前些日子,他王以旗奉了朝廷的严旨,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从南京各地紧急调集的兵马,浩浩荡荡杀进了浙江地界,驰援抗倭。
不得不说,在浙江当地那些盘根错节的大族「鼎力相助」之下,他们对那股登陆倭寇晚上睡觉摆什么姿势、头朝哪边,他们几乎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拉满的情报优势,以及完全无需他操心、由地方大族「无私奉献」的后勤助力下,这一仗打得是异常顺风顺水。
官军势如破竹,仅仅用了十几天时间,接连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就把那群嚣张的「倭寇」彻底击溃,残部被悉数赶下了海。
他王以旗也是个「守信」之人,既然这些地方大族出了这么多「力」,满足了他们提出的、将俘虏的倭寇头目「就地处决,不留活口」这等「小小的」要求。
这在他看来自然是无伤大雅,顺水推舟的事情。
反正斩获的倭寇首级是实打实的,无论如何都是可以写入捷报、向朝廷请功的硬通货。
在解了杭州府城之围后,对于这位处境微妙的浙江巡抚张问行,王以旗最初的本意是不打算过多理会。
毕竟朝廷直到那时,也还没有给他下达任何捉拿这位同僚的明确命令,他犯不着主动去干这种容易引火烧身、让其他地方大员们免死狐悲、心生警惕的事情。
然而,一番深思熟虑,以及私下里一些不为人知的接触和观察之后,王以旗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决定冒险拉这位同僚一把。
他将精神濒临崩溃的张问行,秘密地带离了杭州那是非之地,接到了自己的南京府邸中庇护起来。
浙江官场和地方势力那点猫腻,王以旗当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而朝廷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