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里来回走了几十趟,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越来越快,哒哒哒哒,像机关枪。
走得护士站的护士们都认识他的脚步声了。
一个小护士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转头对同事说:“姜总又来了。”
另一个说:“姜总又走了。”
第三个说:“姜总又回来了。”
周慧文看不下去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能不能坐下?你走来走去我头晕。这走廊就这么长,你来回走了多少趟了?你看看地上,都快被你磨出一条沟了。”
“妈,我坐不住。我坐着就想站起来,站着就想走。”
“坐不住也得坐。你现在是在产房外面,不是在片场。你走来走去又不能帮艺菲生孩子。”
姜宇想了想,觉得他妈说得对。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腰板。
坐了三秒钟,又站起来了。
周慧文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刘小丽在旁边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说了。
到了下午六点多,刘艺菲的宫缩终于变得强烈了。
她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每次宫缩来的时候,她就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一声不吭。
姜宇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疼得厉害?”
“嗯。比之前疼多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忍着什么。
“要不要打无痛?”
“再等等。”
“你别逞强。”
“不是逞强。我想试试自己生。人家都说自己生对孩子好。”
“你对自己好才是对孩子好。你疼得受不了了,硬扛着,对孩子能有什么好处?”
刘艺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等会儿再打。再忍忍。我想看看我能忍到什么程度。”
姜宇看着她,心里又心疼又无奈。他知道刘艺菲的性格,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倔。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了晚上七点多,刘艺菲终于同意打无痛了。
麻醉师是个年轻的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很温柔。
“刘老师,您侧过身去,弯成虾米状。对,就是这样。不要动。”
刘艺菲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出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