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之前所有的委员会成员那样,坐在委员席那把高高在上的皮椅上,从居高临下的角度向传唤席上的费兰发问。
而是迈着从容而沉稳的步子,从委员席后面绕了出来,沿着那条铺着深色地毯过道,一直走到距离费兰那张传唤桌,面对面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既不像审讯者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是要私下交谈那样过分亲密——它恰好是两个平等者之间最自然的对话距离。
其实昂特迈做出这个举动是有深思熟虑的。
这几天以来,由于费兰在传唤席上的出色发挥——他在每一次回答中都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不回避任何一个尖锐问题也不在任何一个陷阱面前失足——
而相比之下,那些坐在高高在上的委员席上,不断质问他的委员会成员们,却一个接一个地被揭露出自身的虚伪和前后不一。
这种强烈的反差,已经在旁听席和全国广播听众中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强烈的观感:那些坐在高背皮椅上、用审判者姿态审视别人的人,自己身上,却藏着比被告席上那个年轻人多得多的污点和漏洞。
昂特迈太清楚这种舆论情绪的杀伤力了。
如果让这种观感继续积累下去,那么不管费兰在回答中犯不犯错误,保守派联盟在道德层面上都已经输了。
所以他必须从那个已经被公众视为既傲慢又无能的委员席上走下来。
他要站在和费兰完全平等的物理高度上,用一种年长的同行和律界前辈的姿态,来展开今天这场质询。
他不需要任何居高临下的权力加持。
他只需要让全国听众在收音机里听到,有一个经验丰富、措辞精准的老律师,正在用最温和也最致命的方式,逐条拆解费兰在过去几天里,在无数选民心中建立起的那道根基。
——
费兰看着不远处的昂特迈,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那个表情仿佛在说——你终于要出招了吗。
昂特迈和费兰对视了足足几秒钟。
整个听证室里的空气,在这短暂而微妙的沉默中凝固了下来。
“费兰先生。”
昂特迈将一只手,轻轻搭在费兰的传唤桌边缘,这个动作既没有施加任何压迫感,又在无声中拉近了他与费兰之间的距离:“我在过去的几天里一直坐在这里,听你回答我的同僚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我必须承认,你是我所见过的坐在那张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