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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年9月8日,朝鲜,汉城。
常德胜风尘仆仆从元山赶回来,今儿睡到了上午八九点才起。没办法,连着忙活了半个月,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仗打完了,心里那弦一松,人就乏了。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官服,这才慢悠悠出了门。
目的地不远,就是总理朝鲜交涉通商事宜衙门,也就是袁世凯的公馆。
“振邦老弟!”袁世凯和唐绍仪亲自出迎,老远就拱了拱手,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河南腔,“你可算来了!昨儿听说你到了汉城,哥哥我这心里头啊,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跶了一宿都没睡踏实。”
常德胜赶紧上前几步,拱手行礼:“慰亭大哥太客气了,小弟何德何能劳您这样挂念,还亲自出迎。”
“嗐,这话说的。”袁世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热情得跟亲兄弟似的,“你可是咱北洋的英雄!元山一战八百人打退俄国人的太平洋舰队,打死二百多老毛子,自己伤亡不到五十,这战绩搁在道光年,香港都不用割出去了!来来来,快请进,咱们里头说话。”
常德胜心说:我要穿越去道光年,多半就和洪教主一起跳大神了,才不管香港呢。但他嘴上还是应着:“慰亭大哥谬赞了,小弟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俄国人自个儿先认怂了。”
“运气也是一种本事嘛。”袁世凯笑着把他往里拉,“走走走,里头说。”
三人一起进了衙门,穿过前院,绕过照壁,来到后堂。袁世凯屏退左右,只留下唐绍仪和一个端茶的河南老仆,这才收了笑容,从袖子里抽出两张纸,递给常德胜:“振邦,你先看看这个。”
常德胜接过来一看,是两份电报抄件。第一份是朝廷的电谕,招袁世凯、常德胜进京陛见,措辞很正式,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意思,尤其是用了“着即来京,勿得延误”八个字。
第二份是李鸿章的电令,招袁世凯、常德胜去天津参加六方会谈,措辞就随意多了,末尾还加了句:“朝鲜事宜,可暂交唐少川、段芝泉暂行代理。”
常德胜看完把电报抄件放在桌上,没急着说话。他心里盘算开了:仗打完了,打赢了,打出了战利品。英国人那里松了口,海关关税涨了一点二倍,今年能多收一百万,明年开始每年多收二百五十万。这笔钱名义上是防俄专项经费,专款专用。
但“专款专用”这四个字在大清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