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弟至情至性,乃备之臂助,更是手足。」
两人一时无话,并辔缓行。
身后亲卫默契地保持着一段距离,只余马蹄踏在黄土路上的嘚嘚声,和远处传来的、牛憨与孙策隐约的呼喝声,为这苍凉的暮色添上几分生气。
残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蜿蜒的古道上。
刘备望着远处那被西凉军焚烧践踏的村落,忽然轻叹一声,那叹息里竟有几分罕见的、与年龄不符的苍茫:「孟德,接下来欲往何处?」
曹操望着那残破村落上空盘旋的几只黑鸦,目光幽深。
他听到刘备的问话,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随性。
「何处?」他轻哼一声,「走一步,看一步罢。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又何处可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洒脱:「无非是回陈留,或者去充州看看,总归要寻个落脚处,再图后计。」
刘备沉默片刻,侧头看向曹操,目光诚恳:「孟德,若不嫌弃,可否随备共返青州?」
「青州初定,正值用人之际,以孟德之才,足可大展拳脚。」
「备可上书辅政公主,为你请得一郡太守之职,也算有了根基,不必再漂泊不定。」
「哈哈哈哈哈————」曹操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开,带着几分苍凉,几分不羁,更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笑够了,才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看向刘备,眼神锐利如刀,却又透着真切的感慨。
「玄德啊玄德,」他摇着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他语气一转,变得低沉而直指人心,「我曹孟德,说实话,羡慕你。」
他不等刘备回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像是在剖析自己,又像是在向这位他视为知己的老友倾诉:「你有你坚信不疑的道路,」
「匡扶汉室,说得那般自然,做得那般坚定。」
「你有关羽、张飞、牛憨这般与你生死相随、肝胆相照的兄弟,」
「无论顺境逆境,他们都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后。」
「你如今更有了名分,手握辅政公主赋予的大义。」
「你走的,是一条堂皇正道,虽艰难,却根基稳固。」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孤高:「可我呢?我曹孟德在那些人眼中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