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咱们江东儿郎,情义在酒里,在并肩作战里,不在形式上。」
孙坚闻言,擡起的手顺势捋了捋胡须,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失笑。
他这儿子,年纪虽小,看人看事却时常通透。
他回头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目光同样带着关切但更多是沉稳的黄盖和程普,心道确实如此,自己这帮老兄弟,都是实在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反而不美。
「就你小子机灵!」
孙坚笑骂了孙策一句,却也打消了方才的念头,只是对黄盖、程普等人点了点头,一切不言中。
随即他振作精神,扬鞭喝道:「儿郎们,收拾行装,我们也回营去!」
曹操、刘备、孙坚三部兵马,终于「凯旋」般的进入了洛阳。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箪食壶浆的百姓,不是巍峨的宫阙,而是一片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巨大废墟。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如同巨兽的肋骨,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昔日繁华的街市化为白地,只有野狗在瓦砾间翻寻着食物,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
————
哭声。
到处都是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从残破的屋棚下,从倒塌的墙根边传来。
侥幸存活下来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看着这支姗姗来迟的「王师」。
刘备翻身下马,看着这人间惨状,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他猛地抽出双股剑,狠狠插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
「速速救治伤患!分发粮草!搭建窝棚!」
曹操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厉声下令,曹军士卒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熬煮稀粥,军中医匠也开始寻找伤员。
整个联军大营,弥漫着一股悲愤与压抑的气氛。
牛憨跟在刘备身后,看着一个兵士将半块干粮递给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妪,那老妪甚至来不及道谢,就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他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淑君。
想起她离开洛阳时,那平静面容下深藏的不舍与担忧。
她定然是记挂着这座生她养她的都城,记挂着城中的百姓,也记挂着————
她宫中那些承载着过往时光的旧物吧?
「大哥,」牛憨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