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骑兵四处可见。
而最显眼的自然是宣府大营,帐篷连绵旌旗林立,只是放眼望去乱象丛生。
不少边军士卒私自走出营垒,成群结队在周边游荡,有的拿着从民间抢来的绸缎布匹互相倒卖,有的宰杀耕牛饮酒嬉闹,还有的光着膀子聚众蹲坐喝酒赌钱,全然没有临战戒备的氛围。
朱载圳立马在一处小土坡上,远远望着这片慵懒的边军营地,神色渐渐冷肃下来。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赶来的原因,边军不想打,他们与俺答打交道的多了,很清楚俺答肯定是要退的。
京城啃不下来,勤王大军又越来越多,还能留在这儿等死吗?
而且贸然与俺答野战,打赢了也是死伤惨重,关键朝廷连打仗前的粮草都不给供给,还用得着期待打赢了之后的奖赏?
一旦落败,丧师辱地的重罪…
两厢权衡,最好的选择便是坚壁守营,等俺答自行退走,还正好可以借着抵御外敌的由头,向朝廷索要更多粮饷。
战事拖延越久,日后讨要钱粮的底气便越足。
如此人人有私心,个个有算计,苦的只有百姓罢了。
朱载圳抬手勒紧缰绳:“立王命旗牌,列队入营,派人前往各个大营通传,召集各镇主将到宣府大营议事。
“诺。”
三百前路锦衣卫先行散开,肃清沿途游荡的闲散兵卒,余下七百亲军分列左右,甲胄铿锵,护着朱载圳的仪仗缓缓策马入营。
王命旗牌的长枪立于队伍正中,朱红漆牌在落日余晖之下格外醒目,令沿途游荡的边军士卒纷纷侧目。
大营辕门之外,守门将官早已收到斥候通报,慌忙上前迎接,神色拘谨地行礼参拜。
他们早已听闻,朝廷派出景王总理勤王兵马,手握生杀大权,只是不曾料到,景王竟会舍弃后方大军,轻骑疾驰,率先抵达边军大营。
“开辕门。”朱载圳端坐马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守门将官不敢迟疑,连忙下令开启大营正门,拒马移开后,厚重的木辕门缓缓向内推开,一条宽阔的甬道直通中军大帐。
这时宣府总兵赵国忠赶忙出来迎接,此人一身厚重的鱼鳞札甲,头戴鎏金包边铁盔,面容黝黑粗粝,鬓角染着风霜。
他领着一众各镇将官上前,甲胄铿锵,齐齐单膝跪地行军礼。
“末将宣府总兵赵国忠,恭迎殿下驾临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