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女真大营中,代善坐在帐中,面无表情地听着部下汇报伤亡数字。他端起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明日,换汉人和蒙古人攻城。」
正月二十四日,广宁城。
天还没亮,城中已经忙碌起来。民夫们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把一捆捆箭矢、一块块滚石、一根根檑木运上城墙。
城头上,守城的士兵一改往日的松懈,一个个绷紧了脸,手搭凉棚眺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辽阳,是女真人来的方向。
所有人都知道——努尔哈赤又来了。
五万八旗大军渡过辽河,西宁堡不战而溃,西平堡正在血战。消息传到广宁,整座城池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街上的行人低着头匆匆而过,商铺关了大半,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馆叶门可罗雀。一种压抑的惶恐像冬天的雾气,弥漫在每一条巷子里。
辽饷巡抚衙门,中军大帐。
熊廷弼高坐在主帅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辽东巡抚摩下的文武官员分坐两旁,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夜不收来报—」传令兵单膝跪在帐中,声音发紧,「西宁堡参将李宗干不战而降,西平堡正被女真人猛攻,罗总兵告急,恐支撑不了太久。」
帐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低着头,武将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这些年对努尔哈赤屡战屡败,从抚顺到清河,从开原到铁岭,从沈阳到辽阳,一败再败,一溃千里。败仗吃多了,信心也吃没了。五万女真铁骑压在心头,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得功坐在武将列中,眼珠转了转,忽然站起来抱拳道:「西平、西宁二堡是广宁城最重要的屏障。如今西宁已失,西平不能再有闪失。末将愿为先锋,领兵支援西平堡!」
帐内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祖大寿的眉毛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这孙得功今天是吃错药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敢跟努尔哈赤硬碰硬?
兵备道参政高邦佐皱眉问道:「女真五万铁骑,你带多少兵去支援?」
孙得功早有准备,侃侃而谈:「可从镇武堡、闾阳堡、右屯卫各调五千人,末将再领一万,合计三万大军,与西平堡互为骑角。不求一战破敌,只求挡住女真人,不让他们再进一步。」
熊廷弼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着孙得功,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三万大军出城野战?
说得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