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了一下。
他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林恩在处理骨折碎片的时候,手指的施力方式和美国骨科教出来的不一样。
美国这边的训练强调器械操控,能用工具解决的问题绝不用手。
但林恩时不时会用左手的指腹直接去感受碎片的位移和关节面的阶,靠触觉来判断复位质量,然后再上透视确认。
这个习惯,在器械充沛的美国骨科几乎看不到。
倒是在某些手术量极大、术中影像资源紧张的医疗体系里,更容易养成。
有意思。
老哈德逊没有点破。
他不打算去追问。
每个外科医生身上都有一些不想被翻出来的过去,他自己也有。
但另一件事,让老哈德逊心里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上周大都会急诊推上来一个多发伤,车祸。
林恩在急诊骨科会诊的时候,对着开放性骨折伤口的第一反应不是拍片、不是叫高年资,而是直接评估出血量、控制污染源、判断肢体血运。
那套处置顺序,不是骨科的逻辑。
这是战场上的逻辑。
先保命,再保肢。
老哈德逊眯起了眼睛。
1968年,溪山。
还是上尉军衔的他,在野战医院的帐篷里处理过一整夜的爆炸伤,没有ct,没有术中透视,只有一双手、一把骨锯和永远不够用的吗啡。
那种环境里训练出来的医生,和和平年代流水线上培养出来的完全是两个物种。
林恩身上有那种东西。
一种在混乱中保持清醒的能力,一种对“有限资源下的最优解”的本能追求。
老哈德逊在越南见过这种人。
他们不是最聪明的,但他们是最容易活下来的。
手术结束了。
林恩在关切口。
缝合速度依然很快,但针距均匀,皮缘对合严密。
老哈德逊从高脚凳上撑起身,手杖点了两下地面。
“林恩。”
“哈德逊教授。”
“你这双手,到底在哪儿练出来的?”
语气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恩边缝边答:“大都会急诊。”
老哈德逊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阵,随后哼了一声。
“放屁。”
“你这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