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就白了,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张居正一直站在班列里没说话,此刻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一步跨出,朝御座微微躬身:“皇上,臣附议。既然要验真伪,拿赵御史家乡的账册来核算,最是公允不过。”
万历一挥手:“准。张学颜,立刻派人去取。”
户部衙门就在大明门外,来回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几个差役便气喘吁吁地抬了两口大木箱进殿。
箱子打开,里面装的全是吴县的田土户籍底册,泛黄的纸页边角都卷起了毛边。
陈瑾请太监搬来一张桌案,把几本厚厚的鱼鳞图册摊开。
他没有拿算盘,只是闭上眼,手里握了一支毛笔。识海里《锦城春深图》轰然绽开金光,物证溯源与庞大的算力同时催动,前世审计学里专门用来查隐匿资产的交叉比对模型像一架精密的织机,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这个闭目凝神的白衣少年身上。
片刻后,陈瑾睁开眼,提起笔在一张大宣纸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小型的天地账表格,填进去几个关键数据。
他搁下笔,拿起宣纸,目光如刀一样刺向赵廷瑞。
“算完了。赵御史,根据吴县黄册记载,您赵氏一族在吴县名下仅有水田三百亩,旱地五十亩。对还是不对?”
赵廷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站直了身子:“是又如何?本官清正廉洁,家无余财,这三百亩田产皆是祖上清白传下来的!”
“好一个清正廉洁。”
陈瑾冷笑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平地炸开了一道闷雷,“皇上请看……草民方才比对了吴县鱼鳞图册中太湖西岸的地块走向,以及吴县县学和灵岩寺的免税田亩名录,发现有整整两千七百亩上等水田,实际掌控者全部指向赵家在苏州的管事。
“赵御史,你把家族的两千七百亩良田化整为零,挂靠在县学和寺庙名下,年年逃避朝廷赋税。
“这两千七百亩田产出的粮食,每到秋收后便通过大运河秘密卖给两淮盐商,换取盐引分红。你今天在这大殿上拼死也要保住两淮盐政,原因就在这里……你就是那群硕鼠插在朝堂上的那把伞。”
言罢,他把宣纸往案上重重一搁,那声闷响在大殿里久久不散。
满朝文武全变了脸色。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秀才,竟能在半炷香不到的时间里,从堆积如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