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把在京中的平安和压在心底的思念一并封进了信封。
“这两封,一封交给我父亲,另一封劳烦姐夫想办法悄悄递给沈家小姐。”他把信笺郑重地递过去。
王思诚小心翼翼地将信贴身收好,神色也跟着肃然起来,说信一定带到,不过瑾哥儿你在京城万事多加小心,这里池子太深,你虽有太岳公护着,可那些被你动了钱袋子的官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陈瑾微微颔首,眼神冷而稳,说姐夫放心我心中有数,一路顺风,替我向真真莺儿她们问好。
送走王思诚,陈瑾回到机要室,望向窗外。夕阳正沉入紫禁城琉璃瓦的屋脊线,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暗金。姐夫说的暗箭,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到了。
翌日午后,一个消息像飓风过境,把整个京城官场掀了个底朝天。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从苏州回来了。
乾清宫暖阁里,十四岁的少年天子朱翊钧站在御案后,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口供和账册。他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猛地把一本账册砸在地上,嗓门因为愤怒而拔得又高又尖:“好!好一个清正廉洁的言官!好一个家无余财的赵廷瑞!”
张居正和张学颜分列左右,皆是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刘守有单膝跪在玉阶下,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一桩一件地往外报:
赵廷瑞一族在吴县隐匿良田两千七百亩,放印子钱逼死佃户一十三口,家族管事常年与两淮盐商勾结,利用赵廷瑞在都察院的言官身份替盐商探听朝廷风向充当保护伞,历年分红高达白银十二万两。
抄家所得账目明细,与陈瑾当日在皇极殿上推演的天地账分毫不差。
万历咬着牙把那句“十二万两”在嘴里嚼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全是一个少年天子被欺骗之后翻涌上来的杀机:“朕的太仓银库一年才多少进项?他一个七品佥都御史,居然比朕还阔气。难怪当日在朝堂上死咬着陈瑾不放,原来是怕赵家的财路给人断了。”
张居正适时往前踏了一步,躬身的弧度刚好,语气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落在要害上:“皇上,赵廷瑞身为都察院言官,本当风闻言事纠察百官,却知法犯法贪赃枉法,更在朝堂上蒙蔽圣听构陷忠良。这等巨蠹若不严惩,国法何在,新政又何以推行?”
万历猛地站起身,小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朕之前就说过,若陈瑾所言属实,诛赵廷瑞三族。君无戏言,传朕旨意,赵廷瑞欺君罔上贪赃枉法,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