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违背了仁政!”
“好一个宽刑省政,好一个违背仁政。”
陈瑾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笑罢他猛地收住,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赵大人,你说杀言官是塞言路。那学生问你……赵廷瑞隐匿两千七百亩良田逃避朝廷赋税,这叫风闻言事?
“他勾结盐商倒卖盐引,致使国库一年亏空三十万两白银,这叫风闻言事?他放印子钱逼死吴县一十三条无辜人命,这也叫风闻言事?”
陈瑾的声音步步紧逼,一句比一句高亢,“你们口口声声说赵廷瑞科甲出身,要维护他读书人的尊严与体面。难道读书人的尊严与体面,是架在吸食百姓膏血上的?”
大厅里一阵骚动,几个翰林被他的气势逼得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一个老翰林强撑着接过话头:“那……那也罪不及父母妻子!夷三族实乃残暴之举!太祖当年虽有剥皮实草之刑,可如今已是太平盛世,岂能妄动大刑?”
“太平盛世?”
陈瑾眼里闪过一丝悲凉。
他从袖中猛地抽出一卷图表,唰地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他半个月来在户部核算出的边关军饷与灾区钱粮的对比图。
“诸位大人,你们身在京城,高坐明堂,喝着雨前龙井,谈着风花雪月,自然觉得是太平盛世。可你们谁看过户部的账本?”
他指向图表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折线,“万历三年,陕西大旱,户部拨银十万两赈灾,却因为国库空虚只能折色成发霉的陈粮。那一冬,陕西冻死饿死百姓三万余人。”
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处,“万历四年,辽东鞑靼犯边,九边军饷欠发整整四个月。前线将士穿着单衣在冰雪里跟敌人肉搏,战死沙场者数以千计。”
他重重地戳在那个代表赵家贪墨十二万两的圆饼上,抬起头,目光赤红地扫了一圈大厅里每一张脸:“赵家贪墨的十二万两,加上两淮盐政亏空的三十万两,这些银子要是还在国库里,陕西那三万百姓不会饿死,辽东的将士能穿上棉衣拿着好刀好枪去守国门!
“你们说夷三族残暴……那赵廷瑞一家为了填自己的私欲,间接害死了三万大明子民,害死了数不清的边关将士,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地之间自有一本大账。你们的仁政,是对贪官污吏的仁政,是对天下苍生的残忍!你们今日为赵廷瑞求情,就是在吃那三万饿殍的肉,喝九边将士的血!”
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