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所措的仆妇吩咐道。
“陈媪,你带人将东厢房和后罩房腾出来。”
“张管事,去门口守着,来的人须得验过,只放妇孺老幼。男子,一个不许进。”
仆妇们应了一声,分头去办。
……
这片坊巷的秩序,确实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离李府不过两条巷子的距离,一家酒肆的后窗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两个人影从窗洞里钻进去,不多时便拎着几坛酒和半只风鸡翻了出来,踩着满地碎冰跑远了。
更远处,几间被砸塌了门板的铺子前,几个汉子正在搬运布匹和米袋。
没有人喊叫,没有人阻拦,只有脚踩在碎瓦上的嘎吱声。
这还只是白天。
若到了夜里,怕是要更糟。
便在此时,离李府约莫百步之外的巷口,七八个人影从一处塌了半边的茶坊后面闪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方脸阔口,身上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羊皮袄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他身后几个人,有的是市井泼皮,有的是码头上扛包的苦力。
总之今日这场雹灾砸下来,没了活计,便起了别样心思。
方才李府的下人在外分发干饼和热水时,这些人便已在远处盯了许久了。
“大哥。”
一个瘦高个凑到为首那人耳边,朝李清照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看那小娘子,长得可真标致。”
为首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只扫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
他对女人没兴趣。
他盯的是李府。
那户人家方才往外搬门板、搬棉被、搬药,寻常人家哪有这些东西?
再看那宅子的门脸,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殷实。
最重要的是,那宅子里的人,此刻大多在外头忙活。
府中空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对身后几人低声道:“换个地方。绕到后面那条巷子——翻墙进去。”
几人会意,纷纷点头,随即猫着腰沿墙根往巷子深处摸去。
……
他们没有注意到,街角那家香药铺子门口,一个抱着簸箕、正佯装筛药的伙计,目光一直钉在他们身上。
这伙计姓郑,二十出头,看着不过是个寻常的铺子跑腿。
可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皇城司亲从官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