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律,就冲他们顶撞上官这一条,便可以斩了他们。”
“官家没有要他们的命,已是开恩了。”
他顿了顿。
“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当然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谁对谁错。
那周家的小儿先用石头砸了人,禁军还手虽重了,却也不是无端欺凌百姓。
可如今罚的是禁军,赔的是百姓。
这公道里头,终究是让当兵的受了委屈。
但他不能说。
苏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他在折可适身旁站定,望着帐外那片灰沉沉的天,缓缓开口。
“官家在行百年未有之事。”
折可适转过脸来。
苏轼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道。
“要让禁军从边关上退下来还能被百姓敬重,要让这天下的兵不再是让人瞧不起的丘八。”
“这种事,翻遍史书,谁做过?”
他停了停。
“要行前所未有之事,便得受前所未有之委屈。”
“有时候是官家自己受,有时候是臣子替官家受。”
苏轼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折可适,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当臣子的,哪能不受委屈?”
折可适闻言,沉默了良久,终究没有接话。
他哪能不知这个道理?
可他手底下那些兵,咽得下这口气吗?
官家给的五百贯确实不少。
那些当了一辈子丘八的人,挨一百军棍换五百贯,这笔账,他们会算。
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值。
死了或残了,一千贯,更是寻常当兵的一辈子都攒不出的数目。
可钱是钱,气是气。
那心里头堵着的那口气,不是五百贯能化开的。
他们从河北来,来赴阅兵,来给官家争脸。
到了汴京城里,救灾、补屋、搬碎土,他们没说过二话。
可到头来,借个门板,挨了石头,还了手,便要挨军棍。
还要当众挨。
这算什么?
折可适将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他看着苏轼,抱拳道:“苏学士,某先去传令了。”
苏轼点了点头,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