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
这谁能服气?
可旨意就是旨意。
等骂声渐渐低了下去,折可适方才开口:“官家还有旨意。”
众人一怔。
折可适继续道:“除了郭安与徐烨之外,其余受刑者,每人赏钱五百贯。”
“若落下残疾,或是不幸身死——”
他顿了顿。
“每人一千贯。”
仓廒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才有人涩着嗓子问了一句:“折太尉……此言当真?”
折可适看着他:“旨意在此,岂能有假?”
他停了停,又道。
“受刑之后,回营便领。”
那问话的士卒张着嘴,慢慢地又闭上了。
五百贯。
他们当了一辈子兵,每月饷钱不过两三贯,扣去吃穿用度,一年到头攒不下几贯钱。
五百贯是什么概念?
在乡下能买二十亩上好的水田,在城里能盘一间铺面。
若是攒着不花,供一个孩子念书,从蒙学到乡试,绰绰有余。
若是拿去做本钱,贩布、贩粮、开个脚店,都是条活路。
至于八十军棍。
会疼。
会很疼。
会皮开肉绽,三五个月下不来床。
可能还会死。
但五百贯,买一条命,在他们这些当了一辈子丘八的人看来,这笔账,划得来。
最先开口的那个什将,此刻已不是方才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了。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问道:“折太尉,这五百贯是现钱还是折算?”
折可适道:“现钱。”
仓廒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什将又问:“若是……若是死了,一千贯是给家里?”
“给家里。”
折可适的声音很稳。
“朝廷派人送到你原籍,亲手交到你父母妻儿手里。”
没有人再说话了。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那些人,此刻面上的怒色消了大半。
此时脸上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丝不好意思。
刚才骂得那般难听,如今倒显得有些理亏了。
而在仓廒外头,那些没有参与动手的士卒,此刻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头反倒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来。
五百贯。
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