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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工夫,汴京城内的疮痍便大致收拾干净了。
南外城那些被雪雹砸穿的屋顶已重新铺了芦席与瓦片,巷子里的碎土残冰被清理一空,各坊粥棚也陆续撤去。
除了极少数坍塌过甚的屋舍尚需时日重修,百姓已各归其宅,坊巷之间渐渐恢复了旧日光景。
苏轼的奏疏递入福宁殿时,正是午后。
赵似将那份奏疏从头至尾看了两遍。
各坊受灾若干户,伤者若干人,修缮用料若干,钱粮支度若干,末了还附了各坊里正的画押。
他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除雪雹骤降时,当场为冰石击中头颅而亡者三人外,余者皆得保全,无一身故。
赵似搁下奏疏,微微颔首。
三日之内,没有再死一个人。
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不易。
南外城那些土坯房,墙塌了半截,风灌进去能把人冻透。
若非禁军卸了甲胄扛着稻草一家一家地去补,若非各坊粥棚日夜不断火,若非医官院将库存的金疮药与祛寒汤剂尽数拨了出来。
能不死人?
他将奏疏搁在案上,往椅背上一靠,望着藻井上的蟠龙,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
“从政。”
梁从政趋步上前:“臣在。”
“传朕旨意。”
“此番救灾,上四军与折可适麾下三千边军,出力甚多。”
“朕从内库拨三百万贯,用于劳军。”
“上四军每人三贯,边军每人十贯,都头以上逐级加赏。”
梁从政微微一怔。
三百万贯,这可不是小数目。
“另拟一道旨。”
赵似继续说道。
“折可适救李格非夫妇于危难之中,左臂负伤,忠勇可嘉。”
“着晋封安国公,授上柱国。”
“解殿前副都指挥使职,升同知枢密院事。”
梁从政的笔顿在了半空。
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是大宋军事的中枢,同知枢密院事便是枢密院的二把手,与知枢密院事同掌天下兵柄。
自狄青之后,这个位子上已经多少年没有坐过纯武人出身的官员了?
他没有多说,只应了一声喏,便退出殿去拟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