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把取士之权交给人情和门第。所以本朝的科举,才是真正的“唯才是举’。这一点,在场的诸位大人比贫道更清楚,诸位之中,有多少人的先祖是寒门出身,靠的就是这一套公平的制度才得以跻身朝堂?”
不少官员神色微微一动,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吴晔把话锋一转:“可是,既然本朝的科举已经比唐朝进步了这么多,那不正说明了一个道理吗?科举制度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唐制的弊端,被本朝的太祖太宗改了;那本朝的弊端,为什么就不能被当今圣上再改一改?”
“再说近的。熙宁年间,王荆公推行变法,改革贡举制度,罢诗赋、改经义、立明法科,这是不是变?元祐年间,高太后垂帘,旧党上,又把荆公的新法废了,恢复了诗赋取士,这是不是变?到了绍圣年间,哲宗皇帝亲政,重新启用荆公新法,又是变。这几十年来,科举制改了又改、变了又变,何时有过什么“不可变’的祖宗之法?”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拔高:“可见,科举制度本身就是一部不断演变的历史。每一次变,都是为了让它更公平、更合理、更能选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既然如此,那今日陛下想在科举之外,另设一条伎术官的路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荆公当年设明法科,就是为了让那些擅长刑名律令的读书人有一条出路;
今日陛下设伎术官,就是为了让那些擅长算学、医术、工程、农桑的读书人有一条出路。
一样的道理,一样的用心。难道在诸位大人看来,荆公当年的明法科,也是动摇国本的祸害不成?”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了。
把王安石搬出来,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手段。
王安石虽然争议极大,但他在士大夫心目中的分量却很重,支持他的人视他为圣人,反对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才干。
更重要的是,蔡绦的父亲蔡京,当年正是靠打着王安石变法的旗号上位的。
如果蔡绦现在说王安石做得不对,那无异于打自己父亲的脸;如果他说做得对,那就等于承认了吴晔的逻辑,
变法是可以的,新增科目也是可以的。
蔡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时竞说不出话来。
吴晔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真诚:
“贫道并非不知祖宗之法的分量。可贫道以为,真正的尊重祖宗之法,不是把它们供在神龛里不许人碰,而是要在祖宗开辟的道路上,替他们把路修得更宽、更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