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看起来好温暖舒适
然后,她缓缓摘下了墨镜。
这是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蓝眼睛,颜色像缅因州冬季最寒冷时分的海面。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锐利的光芒,没有猫步台前那种勾魂摄魄的魅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倦怠,以及眼底难以掩饰的细微血丝。
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缺乏日照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让颧骨处那几点淡淡的雀斑显得格外清晰。
“小布鲁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途飞行和睡眠不足共同作用的结果。
“谢谢你亲自来接我,叫我安吉拉就好。”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安吉拉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标准法式贴面礼的起始姿态。
在巴黎的时尚圈,这是最常见、也更亲切的问候方式。
李砚愣了一下,但随即接受了这个姿态。
她的脸颊轻轻贴上李砚的左侧脸颊,空气里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属于女性的柔软叹息。
然而,就在李砚准备移开,进行另一侧的贴面时,他感觉到贴着自己脸颊的那侧身体,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颤抖变得明显起来。安吉拉•林德沃没有完成第二个贴面,她的额头抵在了李砚的肩膀上,原本只是虚扶在他臂膀上的手,骤然收紧,手指用力地抓住了他风衣的布料。
她的整个身体,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终于到达极限的弦,瞬间松弛下来,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疲惫,都毫无保留地压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的设计师。
安吉拉在李砚怀里,无声地颤抖着,将脸深深埋进他肩颈处的羊绒围巾里。
李砚僵住了大约十秒钟。
机场广播声仿佛瞬间退去,世界的中心只剩下怀中这个剧烈颤抖的、脆弱不堪的躯体。
李砚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属于航空舱的沉闷气味,也能感觉到她压抑着悲伤呼吸。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背上,没有说话,没有问“你还好吗”,只是这样抱着她,像是提供着一个沉默却坚实的支点。
这个拥抱短暂得几乎不会被注意,又漫长到足以让某种决堤的情绪找到泄洪的出口。
安吉拉先松开了手。
她向后退开一小步,重新戴上了墨镜,迅速抹了一下眼角。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