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带沙沙响了三秒。
然后,声音出来了。
不是正常人的嗓音。
那口气像是卡在喉咙最深处,一点点往外拽,哑得发涩,每个字都带着拖不动的颤。
呼……
一声接一声的喘息。
像一个快散架的老人,硬撑着不肯倒下。
雪落在录音机银灰色的外壳上,很快化成一层细小的水珠。
十个人围坐在枯井旁的雪地里,谁都没动。
录音里的喘息停了两秒。
紧跟着,是哭。
不是流眼泪那种哭,是嗓子眼里炸出来的嚎,嘶得发破,像被逼进死角的人,连站都站不住了。
“梁医生骗了我!青阳子也骗了我!”
那声音猛地拔高,撞在录音机金属壳上,震得发尖。
“这根本不是神化……这是地狱!”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大彪身子一缩,右腿的疼都顾不上了,只觉得后背比伤口还冷。
录音里的呼吸又乱了几秒,像是在强迫自己稳下来。
“那天晚上……长跑比赛拿了冠军。”
声音忽然低下去,慢得像在翻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我回到房间,照镜子。”
停了一拍。
“镜子里的我……很完美。皮肤紧,眼窝也满。像三十岁。”
又停了一拍。
这次更长。
呼吸声重新粗了起来。
“可是……”
他顿了顿,嗓音发抖。
“我一凑近镜子——”
风从山坡上卷下来,吹得众人衣角微动。
苏小小把脸埋进苏婉肩窝。
“我看到镜子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快烂透的干尸。皮贴着骨头,眼眶塌了,嘴唇裂开,身上全是黑血。”
砰!
录音里猛地炸开玻璃碎裂声。
一下,两下,三下。
碎声又急又密,像有人发疯一样往墙上砸。
“没用!”
陆天荣的尖叫从碎裂声里冲出来,刺得人耳膜发紧。
“每一块碎片里都有那双眼睛——!”
后面又是一串喘息,夹着抽泣,还有指甲刮过硬物的尖响。
“那个干尸在笑……他的嘴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