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软软的床铺,传来一声无意识地呢喃,
尾音带着梦中尚未散尽的、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与依恋。
张员瑛眼睛倏然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天花板,冰冷的白色,边缘贴着一点褪色的装饰条。
没有斑驳的墙,没有昏黄跳动的烛光,没有那只令人心碎的空箱子。
梦境失窃后撕心裂肺的痛楚、
公子笨拙却温柔的安抚、肌肤相亲间传递的温度与慰藉、如同退潮般,迅速从她感知的沙滩上撤离,
留下大片湿漉漉的、空旷的怅然。
她双目无神地盯着那片白色,胸口闷得厉害,
仿佛,还能感受到小圆扑在公子怀里痛哭时,那份将肺腑都掏空般的绝望,
以及……以及公子明明自己也在烦闷,却耐着性子,一遍遍、用各种方式去抚平她恐惧时的温柔。
“明明丢了那么多钱……他一点都没怪我……”
张员瑛在心底无声地说,一种近乎酸楚的暖意漫上来,堵在喉咙口。
她看过那么多古装剧,深知那个时代主仆之间天堑般的鸿沟。
丫鬟做错事,不是被责罚就是被驱逐,甚至还有可能失去生命。
可梦里的公子……
他非但没有责罚,反而把责任揽过去,用“贼要偷总能找到法子”来开脱,用“我不开口,谁敢动我房里的人”来承诺庇护,
甚至……甚至用最亲密的方式,来驱散她内心最深处的寒冷和不安。
那不是简单的“侍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梦中的交融里,与其说是小圆在伺候公子,不如说是公子在用他的体温、他的力量、他略显粗粝的抚触,一遍遍地确认她的存在,安抚她惊惶失措的灵魂。
那是一种超越主仆关系的守护与疼惜。
想到这些,那失窃的钝痛感仿佛又回来了,
不是在她张员瑛的心里,而是穿越了梦境,真切地啃噬着她的情绪。
那不是一笔抽象的数字,
那是小圆在冰冷的渠水边浆洗到手指通红,
在油灯下缝补到眼睛发涩,
在集市上一文钱一文钱算计着省下来的“家底”。
是两个人未来生活的指望,是漂浮在繁华长安里,那艘小小“家”船的压舱石。
“那么多钱……他们以后要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