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睁开眼。
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晚上的梦让他感觉抓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但又毫无头绪。
就那么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怔怔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头,张员瑛的脸也侧向他这边,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黑得像墨泼在雪地上。
长长的睫毛垂着,翘翘的,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像蝴蝶在扇翅膀。
那微微张着的嘴唇,粉嘟嘟的,上唇的唇珠在晨光里饱满圆润。
崔时安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端详她的脸。
时过境迁,现在的她已经与千年前那个小丫鬟天差地别。
那时候的小圆,脸上总是带着灶灰,手指粗糙,衣襟上有补丁,低着头走路,不敢看人。
现在的张员瑛,皮肤白得发亮,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连睡觉的时候都带着一种矜贵的气场。
但那安详的睡容,却是一点都没改变,还是那样,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眉头舒展着,像在做着什么好梦。
连脸颊那颗小痣,也长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从眉毛看到睫毛,从睫毛看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
昨晚已经亲过很多次了,但他还是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ber”的一声,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张员瑛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瞳孔微微涣散,像蒙了一层薄雾,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身边是谁。
崔时安把手伸过去,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早上好呀~”
张员瑛的嘴角慢慢弯起,似乎恢复了记忆,身体顺势贴了上来,蜷缩着,像只小兔。
她脸埋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锁骨的位置,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凉凉的。手搭在他腰侧,手指蜷着,像猫爪子收起了指甲。
崔时安嗅着她发顶淡淡甜甜的香气,手心贴着她光滑的背脊,指尖从肩胛骨往下滑,滑到腰窝,又滑了回来。
“昨晚睡得好吗?”
“嗯。”她的声音从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鼻音,软得像一摊化了的糖。
张员瑛感觉身体说不出的酸软,浑身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就想这么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犹如天籁。
窗帘缝隙里的光慢慢变亮,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