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明也停下了脚步。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那栋楼的外观慢慢扫过,又看了看楼前那片还没铺好的空地,最后落在二楼走廊挂着的校牌上——“星辰山初中部”。
“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苏茵茵说,“比我想象的好。”
苏茵茵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她知道父亲这句“不错”里藏着多少意思。
苏正明教了一辈子的小学,从来没想过自己退休之前还能亲眼看到这座山里办起初中。过去这些年,山里的娃娃们小学毕业后,要么辍学回家帮忙干活,要么翻山越岭去镇上寄宿读初中。路远不说,花销也大,很多家庭供不起,只能让孩子早早断了书念。如今初中部就建在山脚下,孩子们出了家门就能走路上学,这是苏正明盼了多少年的事。
“就是还太小了。”苏茵茵笑了笑,“初一一个班,初二一个班,加起来还不到九十个人。”
“小怕什么。”苏正明收回目光,脚步迈开继续往前走,“有根就能长。你先把这个摊子撑起来,等这批初二的学生升了初三,名声传出去了,旁边的村子自然会把孩子送过来。山里的家长不傻,他们晓得读书有用。”
苏茵茵走在父亲身侧,听到这话,心里暖了一下。
俩人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镇上那个老旧的汽车站。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路边一个洼地里的水泥台子,顶上搭了个铁皮棚子,棚子底下竖着一块掉了漆的站牌。镇上的人习惯叫它“停靠点”。
苏茵茵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十分。从这里坐班车到县城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赶两点半的会倒是来得及。
“爸,您两点半的会,来得及吗?”
“来得及。”苏正明看了一眼县城的方,“班车准点的话,两点五十能到。晚到一会儿也没事,我跟局里老刘打过招呼了。”
正说着,那辆熟悉的灰白色中巴车从弯道那头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顶绑着几捆编织袋,车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挡风玻璃右上角贴着一张泛黄的线路牌——“镇远—县城”。司机是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看见苏正明和苏茵茵,一脚刹车停在站台前,探出半个脑袋来:“苏校长,又去县里开会?”
“是啊,老周。”苏正明笑着应了一声,踩上车门踏板。
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一半的人,有几个是进城买东西的村民,有两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还有一个抱着竹篮的老太太,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