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瞟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右手虎口那道还没擦干净的黑色油痕上。
“新一批量产柜到了。”她把出库单合上，“李国良在工棚等着，八十台，全到齐了。”
沈一鸣嗯了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残留的机油。
工棚在站点后方五十米，临时搭的彩钢顶，三面通风。
八十台崭新的智能柜码成四排，灯带还没通电，银灰色的柜体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李国良蹲在第一排柜子前查验铭牌，见沈一鸣进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鸣哥，这批货从出厂到这儿，全程封箱。”
“外观合格，编号对上了，接下来就是联调。”
沈一鸣绕着柜子走了一圈，打开其中一台的控制面板，扫了眼硬件版本号。
“蓝宇呢？”
“在最后一排调参数。”
冯蓝宇缩在最末那台柜子后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数据线连着柜体主板，屏幕上滚着一行调试日志。
他熬了三天，下巴冒着青茬，可那双眼睛盯着屏幕，亮得很。
寒假四十天，别人回家过年，他明面上一直在游戏厅混着，实际上晚上一直在偷偷啃技术文档，把陈舟团队的底层架构从头拆到尾，又自己写了两千多行适配脚本。
这会儿量产柜的每一个参数节点，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来。
沈一鸣正要开口，工棚外头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车子横着停在工棚入口，车门推开，先下来两个穿潮牌的跟班，最后才是一个瘦高男生，李梓豪。
华科大出了名的富二代，他爹在江城做校园耗材生意，打印店、文具铺、复印社，五个校区全是他家的地盘。
这生意他们家垄断了三年，没人敢碰。
他踱进工棚，鼻尖抽了抽，嫌弃地扫过满地的包装纸壳和扎带。
“哟，这就是最近传得挺热闹的智能柜？”
他走到第一排，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柜门，指尖立刻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破设备看着廉价简陋，也好意思叫智能柜？”他偏过头，朝身后两个跟班努了努嘴，“你们看这做工，拼凑出来的次品。”
跟班立刻接茬：“一看就是贴牌货，哪有什么核心技术。”
“就是就是，这种柜子商场里两千块一台，还带售后。”
李梓豪把视线挪到缩在后排的冯蓝宇身上，眼睛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