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他若想,方才那一记寸拳,再进半寸,那汉子的心脉就断了。
只是他没有。
管事的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把叶问记下了,这一身咏春,摆在邵府门口,撑场面够使。
陈湛在一旁看着。
还是当年那一手咏春,十几年了,叶问的功夫没撂下,反倒比从前更精了,逃难逃成这样,一身的本事没落下。
更要紧的,是方才那一收。
应募当打手的场子,多少人为了出头,往死里下手,搏邵府一个青眼,叶问赢了,却留着力、收着手,没拿对手的伤去换自己的好处。
轮到陈湛的时候,他上去打了一场,故意打得平平。
脚步虚浮,出手绵软,对着一个三流对手,磕磕绊绊地赢了,赢得勉强,赢得难看。
邵府那管事瞥了他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本不想要。
掌事的在旁边说,这是北边来的,看家护院、守门望风够使了,要的工钱又少。
管事的这才不耐烦地点了头。
散场的时候,叶问领了邵府先付的半月工钱,几块大洋,揣进怀里,往城南去。
他投奔的是城南一个开拳房的老师傅,姓莫,佛山的老乡,早些年也在中华盟里头待过,后来盟散了,辗转流落到南京,开了间冷清的拳房,勉强糊口。
莫师傅的拳房,没几个徒弟,世道乱,谁还有闲钱送孩子学拳。
老头子一身洪拳的好功夫,如今靠着教几个半大孩子打基本功、给街坊看个跌打损伤,挣几个辛苦钱。
叶问拖家带口逃来南京,无处可去,是莫师傅收留的,腾出后院一间小屋让他一家先住下。
逃到南京这一路,叶问没跟人提在佛山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莫师傅也不问。
江湖上的规矩,人肯来投,便是信得过,过往的事,不该多嘴。
只是那天叶问拖着一家老小、风尘仆仆敲开拳房门时,莫师傅瞥见他袖口上那一片没洗净的暗红,心里就有了数。
能逼得叶问这样的人,连佛山的家都不要了,举家往外逃,肯定不简单。
屋里,叶问的婆娘张永成,就着昏暗的油灯补衣裳。
两个半大的孩子,挤在炕上睡了,逃难一路,把家底都掏空了,一家人挤在这间漏风的小屋里,省着每一个铜板过。
叶问把那几块大洋搁在桌上。
张永成看了一眼,没问钱是怎么挣来的,她跟了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