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看向门内,蒋天枭撑着头,腿架在茶几上,明明是极其熟悉的一张脸,却让她感觉到无比得陌生。
她很难把这个人跟和她在无边得夜里厮混,握着她得手放在胸口的那个男人联想在一起。
可心里又有一种声音告诉她,这才是真正得蒋天枭,那个愚弄众人玩弄人心的蒋三爷。
恍惚中,她听到顺子的声音,“沈郁隐根基不稳,南城又没了霍翊之,两城连在一起,等跨海大桥一开,整个南部就是您的天下了。”
蒋天枭嗤笑一声,“现在难道不是?”
顺子自己打了自己个嘴巴,“是是是,你看我这鼠目寸光得劲儿。”
“不过。”他犹豫了下,“您放在家里那些东西虽然真假参半,名册却是真的,现在这边已经收拾好了,不然还是拿回来吧,我怕黎小姐哪天错了主意……”
“她不会。”
蒋天枭抬指掸掉烟灰,自黎姝怀孕后他抽烟少了,烟蒂燃了大半才抽一口,“她心软,对程煜是,对霍翊之是,对我,更是。”
“是,黎小姐对您的情分是别人比不了的,那等沈郁隐得事儿了了,您还会留她在身边吗?”
“会啊。”
蒋天枭的语调轻飘,好似她的去留是一个儿戏,他勾起唇,“这么好用的美人刀,就连沈止那样正经的人都被她劈了条裂缝,我当然要把她留在身边。”
“更何况,她手里握着霍翊之的全部身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
后面顺子的插诨打科黎姝已经听不见了,无非是蒋天枭有多么料事如神,她有多么的愚蠢。因为那点子虚无缥缈的情意,就做了他手上的一把刀,供他驱使。
她自以为是的背叛,只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瓮中捉鳖。
好啊,真好,她选了这么久,选到的竟是老天对她的报应。
那颗压在她心口的石头飞啊飞,飞到上空,又在这一刻狠狠砸下,砸的她头破血流,嘴里一阵阵的甜腥。
黎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像是一个脱逃的游魂,在人间游荡半生,待她终于找到容身之所时才恍然发现,自己竟一直没逃出地狱,她遇见的也不是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不,她要离开赌场,离开这一切。
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被一声惊诧的声音叫住。
“妹子?”
黎姝的视线很模糊,模糊到看不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