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间杂着唿哨声与沉闷悠长的号角之声,马蹄急雨般的声响从远方传来。在鲜卑铁骑的前面,有数不胜数的光亮小点上下起伏由远及近而来,那是槊尖反射耀眼阳光而引发的。在见识过汉军的韧性后,鲜卑人已经放弃了射箭破敌,而要以最有冲击力的速度,硬生生的凿击进去!
这样的阵仗令前线御敌的汉军心中压力极大,因为他们可以分明地感受到,无论是从大地裂变般的震动,还是从耳边如浪涛的声响,都在提醒他们,此次敌军冲阵的威力,已经超过了以往遇到过的所有敌人,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强敌。而且相较于备足了弩机的后阵,以及侧面有屏障可以倚靠的车阵,正面的汉军能依靠的,除了手中的兵器,便是血肉之躯。
事实上,当鲜卑铁骑冲至眼前时,就连身为主帅的李矩都绷紧了心弦。目睹着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场景,他同样意识到,纵使己方的骑师训练已久,与鲜卑人仍有相当的差距,右翼的溃败毫不冤枉。
而此时的汉军能否挡住敌军,李矩自己也没有底。他唯有强迫自己不闭上眼睛,维持着镇静的面容,一面注视着鲜卑人冲阵的身姿,一面紧急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他已经意识到,由于此时的汉军三面受敌,而由于装备笨重的缘故,弩师和车师的布阵都无法改变,若是让这支骑军迫使汉军向后溃退,会使整个汉军的防御都丧失威胁。因此,汉军不仅没有太多可供后退的空间,甚至要主动前进,与敌军进行抢夺缓冲空间。
故而李矩迅速下令,要求前线的士卒不退反进,向前推进数十步,跟着分成三排,每隔数步列盾戟阵,以此来迟滞鲜卑人的攻势。
这是戟师应对骑军的必备战术,他军令一下,汉卒们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潜意识地就完成了执行。就如同平时在荆州上百次演练过的那样,上千名士卒快步冲上前去,行云流水般地在三十余步前的雪地上组成了三道人墙。
这三道人墙由两排汉卒组成,位于最前边的盾牌手都用手和肩膀顶住盾牌,他们一脚踏前,一腿跪地,连成一条线,将近一人高的盾牌,排成了一列。
在后面的则是戟士,他们透过盾牌上的缝隙,将一支支长戟斜斜刺出。只是他们与盾牌手不一样,不是半跪着,而是在顶住盾牌的同时,一只脚在前站稳,一只脚在后踩住戟柄,双手紧紧握住戟杆,以此来稳定长戟。
他们依次站成三排,在此等待鲜卑铁骑的冲击。
这种战术其实是绝户的打法,尤其是第一排迎击的士卒,在任何的骑兵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