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
段无涯斜靠在一张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那件暗银纹黑袍多处破损,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右肩处的伤口虽已用上好的金疮药包扎,但殷红的血迹仍隐隐渗出绷带,浸染了半边衣襟。
他双目微阖,胸膛起伏急促,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的隐痛,让他眉头紧锁。
燃烧精血施展《血影遁法》的后遗症,比预想中更加严重。
此刻他体内经脉如针刺般阵阵作痛,内气近乎枯竭,四肢百骸传来难以言喻的虚脱感。
静室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气氛压抑而沉闷。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身形高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扎入地面的老枪。
他穿着一袭深黑色的宽袍,袍角以暗金丝线绣着幽冥阁特有的火焰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面容清癯,颧骨微凸,肤色是一种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窝微陷,眸子却亮得惊人,开阖之间,幽光闪烁,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摄人心魄。
他便是此间幽冥阁据点的坐镇长老厉寒山。
厉寒山步入静室,目光落在软榻上气息萎靡的段无涯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缓步走到榻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段无涯腕脉之上。
一缕精纯的内气探入,在段无涯体内游走片刻。
“燃烧精血,经脉受损,内腑震荡……”
厉寒山收回手,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冬夜寒风掠过枯枝。
“伤势不轻,需得静养数月,方可恢复。”
段无涯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低声道。
“多谢长老。”
厉寒山在榻旁的一张梨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段无涯脸上。
“以你服食血玉珊瑚后无限接近三品的实力,青阳郡年轻一辈中,能伤你的人屈指可数。”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是谁伤的你?”
段无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方寒。”
“方寒?”
厉寒山那双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