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走了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不高,约莫一丈出头,青石砌成,门楣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我凑近了细看,那些纹路不是寻常的花鸟瑞兽,而是四尊神兽的轮廓。
左青龙盘旋昂首,右白虎踞地欲扑,上朱雀展翅浴火,下玄武龟蛇相缠。每一道线条都深深嵌进石面,缝隙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朱砂混着鲜血,年深日久已经发黑。
我蹲下身,用手指贴着青石板摸了一把,指腹捻起来的不是土,而是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末。我凑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骤变。
骨粉,混着糯米浆和朱砂,沿着石门向外铺了整整一圈,无声无息地形成一个圆。
我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四象镇煞阵”。
青龙压东,白虎镇西,朱雀锁南,玄武封北。四象合围,气机成笼,关在里面的阴煞之气透不出来。
而且这阵还有个更毒的作用,叫藏息,我站起身,目光落在石门上,人在门后面站着,外面的罗盘扫不到,追踪术探不着,哪怕神识铺开了扫过去,也就是一块石头。
所以这些日子失踪了那么多人,满天下的玄门中人翻遍了都找不着,全都在这儿关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上石门冰凉的表面,沉腰发力,石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窟,穹顶高得几乎没入黑暗,四壁凿得粗糙,几盏油灯挂在铁钩上,火苗昏黄摇曳,照出角落里七八个铁笼,笼子锈迹斑斑,里面蜷着几个人影,看不清面目,但是看衣服就知道是连日来失踪的玄门中人。
但我的目光没有在笼子上停留太久。
地窟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粗约两抱,一个男人被绑在柱子上,双臂高悬过顶,他上半身赤裸着,身上纵横交错的藤条印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眼,鲜血淋淋。
那人听到石门响动,猛地抬起头。
“张兄,是你?”
“丹阳子。”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丹阳子,你怎么样?”
“张兄,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一边问,一边给他解绳子。
丹阳子却疯了一样:“张兄,别管我,你快跑!这里面就是个贼窝!那个丁恒,他和这里的族长,打着让各路英雄免费歇脚的幌子,其实,他们都是万归宗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