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本身就有备好的长凳和竹椅,族人们立刻应声,各自找到位置坐下,几个年纪大的被让到最前排的椅子上,年轻的自动往后靠,孩童们挤在院墙根下蹲成一排,像一排探头探脑的小麻雀。
杨文清招呼几位年龄最大的长辈坐近一些,然后开始与族人一一说话。
他就是随便问问,比如问土地收成怎么样,问学堂的先生够不够用,问药铺的药材能不能自给,问族里都有谁考进市里的警备学院。
族人们起初心里的拘谨在他这种家常式的问话中逐渐散开,声音从低语变成正常音量的交谈。
天色渐渐暗下来。
廊檐下的灯笼被点亮,暖红色的光晕漫过前院植被,将一张张面孔笼在柔和的光线里。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混着蒸笼掀盖时腾起的白色蒸汽和油脂爆开的滋啦声,杨文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正与掌勺的师傅说着什么,偶尔朝院子里指一下,像是在确认座位的安排。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开始摆放桌椅板凳,从正屋门口一直铺到院墙根下,碗碟杯盏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宴席开始后,杨文清和族人们坐在一处,偶尔端起酒杯和旁边的人碰一下,然后继续说话。
蓝颖蹲在屋檐下的横梁上,吃饱喝足后回到杨文清肩膀上,在灵海里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以前比我晚的小家伙大多都已经不在了,我都要被称一声姑奶奶了。”
杨文清没有回应她。
酒席到第三轮结束时,族人们才开始渐渐散去。
杨文清坐在正屋门槛内侧的太师椅上,看着前院里最后一批族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将案上那盏长明灯的烛火吹得偏了一下。
杨文宁从里屋端了一壶新沏的茶出来,放在八仙桌上,给杨文清倒了一杯,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给自己倒一杯,捧在手里慢慢喝。
兄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杨文宁说起她最近在整理一些地方志和野史笔记,询问杨文清这个建立灵珊县的当事者一些细节。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前院起降平台的方向传来一阵飞梭引擎的嗡鸣声,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院子里落定,化作一声短促的震动。
杨文清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门口。
片刻后,前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屋。
走在前面的杨源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跟在他身后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