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廊外那几盏被重新点亮的风灯从窗纸间透进来些许微光。
那微光极淡,照在那人身上,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身量是个身姿修长的男子。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会客椅上,他的面目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只隐约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席宁鹤在转瞬慌张之后,心绪却骤然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做过十几年地方官的人,审过不知多少案子,见过不知多少世面。
这世上能在深夜悄无声息潜入府主府邸的,要么是修为极高的武道强者,要么是手段通天的妖邪之辈。
无论是哪一种,他此刻便是大呼“来人”也无济于事……
护卫赶到之前,此人要取他性命不过弹指间的事。
于是他端坐在书案之后,一动不动,只开口问道:“来者何人?”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惊慌。
端坐在椅子上的那人影不曾开口。
席宁鹤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便又问了一句:“阁下来此,是想要什么?”
他略一停顿,语气里甚至带上几分诚恳:“我庐南不比河岸九州那些富庶之地,府主府中也称不上堆金积玉。
若阁下是为了求财,席某虽是府主,却是个穷官,府中积累实在称不上多。
只是不知,可否勉强满足阁下的胃口?”
几息时间过去。
端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终于开口:“我来此庐南府,不论是城中百姓,还是城外乡民,对于席府主都极敬爱……我一路行来,茶楼酒肆之间,说起席府主来无不竖起拇指,赞一声好官。”
席宁鹤沉默,不曾开口。
那神秘人人忽然问了一句:“席府主,席玉何在?”
这个问题突兀至极,席宁鹤不由怔然。
他原以为此人深夜来访,要么是求财,要么是索命,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问的竟是他那个失踪了五年的女儿。
他定了定神,回答说道:“竟还有人记得我那女儿席玉……”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了几分:“这许多年来,大黎动荡,十九路反王各据一方,朝廷与叛军打来打去,不知有多少强人胡子趁乱而起、占山为王。
我那女儿那时不过十五六岁,只是去山中游玩罢了,却终究不曾回来。
时至如今,已有五年光景……五年不曾归来,应当是被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