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离云面尚有丈许距离,却并不坠落,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悠悠地飘着。
舟首立着一个人。
正是那淳贵妃。
她的姿容依然美艳,可她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孔上却极其苍白,比起方才更甚!
可她身上的气魄,竟比起刚刚众人围杀之时厚重了许多。
此刻她立在舟头,周身那股灵炁威压竟比方才还要沉浑几分。
那威压便如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压去,将那些原本正朝此处赶来的灵光都压得微微一滞。
“想来是用了那神妙的异宝。”陈灵洗在心中暗自揣测。
而此刻,淳贵妃眼中杀机四溢。
那双丹凤眼里已没有半分平日里那雍容慵懒的神色,只有一片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杀意浓烈得近乎实质,便如两道无形的寒冰利箭,从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穿透了重重星光,层层云雾,落在林宿日身上,又落在陈灵洗身上。
她的目光巡梭之下,最终定格在陈灵洗身上。
“有趣。”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丹凤眼在陈灵洗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遭,目光扫过他手中那道清气,又扫过他周身那不过行炁六楼的灵炁波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行炁六楼,竟也敢谋算本宫。”
她的语气中隐含着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与杀机。
便如一头被蝼蚁挑衅了的真龙,。
一个小小的行炁六楼修士,竟敢在她面前玩弄那些驱狼吞虎的把戏,竟敢在她眼皮底下谋夺那祖山母气,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宿日皱眉,将要催动玉尺。
陈灵洗便在此时站起身来。
他立在那片星光下的山岩上,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还拿着那一道清气,那清气在他掌心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芒。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惧色,只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天舟上那个威压如狱的华服女子,便如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路人。
“几时轮得到你来杀我?”
他轻声低语。
众人愕然。
一个行炁六楼的小卒,面对淳贵妃那等足以与朝天修士比肩的存在,竟还敢说出这般狂妄的话来?
可下一瞬,他们便看到了更加令人愕然的一幕。
只见陈灵洗随手将母气收入鸿洞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