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规格明显偏低,另一部分外包装已经发潮发软,甚至有几捆钢材边缘都已经泛起了红锈。
1991年的钢材市场,原材料的“现值”可不是按入库票据上的进货价算,而要看实际可处置价值。
普通碳钢尚且要打七成挂钩,特殊规格的合金钢如果滞销,折价更狠;一旦生锈、变形、批次混杂,清算价几乎就只剩废材的价值。
更关键的。
他看见了几处贴着“客供材”的标签。
客供材,客户支给材料。
这种材料本来就不属于工厂资产,不能算进库存,更不能拿来作为贷款审查中的有效担保依据。
桐生也哉的眼神冷了下来。
“野村社长。”
他拿起一捆材料旁边的标签,皱起眉头问道:
“这批材料,和你申请书上写的原材料清单,不太一样吧?”
野村健一郎的脸色唰地白了。
千早百合走过来,扫了一眼标签,又看向货架深处,声音冰冷:
“账面上写着七千万円的原材料,可这仓库里,按现值折算,连一半都未必有。”
她顿了顿。
“而且还有客供材。这个,不能算贵公司资产。”
野村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是来走流程的。
空气安静得可怕。
仓库深处,风扇嗡嗡转着,吹得标签纸微微发响。
下一秒,野村健一郎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对不起……千早系长,对不起!”
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
“去年以后,生意就垮了。前两年我想着再扩一条线,再多接一点日产的单子,咬着牙向消费者金融借了钱,结果泡沫一破,设备买了,仓库扩了,人工也招了,最后全卡在资金链上……”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我不是想骗银行,我只是……我真的不能让公司倒下。底下还有几十个员工,他们一家老小都靠这口饭吃。我要是说实话,富士金属今天就要关门。”
千早百合俯视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松动。
“野村社长。”
她一字一顿。
“你隐瞒负债,虚报库存,拿不属于公司的客供材充当资产,还把负债藏起来,这是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