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人行道上。
千早百合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脚步不快不慢,桐生也哉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百米。
走到淀屋桥路口的时候,千早百合忽然停了一下。
“桐生君。”
“是。”
“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
“最近银行内部,风向有些微妙。”
桐生也哉侧过头看她。
千早百合的目光落在前方幽暗的河面上,声音压得很低。
“经济下行得比很多人预想的快。地价还在跌,中小企业的坏账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来。”
“最近我听银行一些老人说,支店内部对于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已经开始出现分歧了。”
桐生也哉心中微微一动。
“分歧?”
“嗯。”
千早百合的语气依旧平淡:
“有一部分人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账面好看。坏账能压就压,能往后推就往后推,实在不行就借新还旧,先撑过这阵子再说。”
“另一部分人呢?”
“另一部分人认为,泡沫已经破了,继续遮掩只会让窟窿越来越大。该出清的就出清,该核销的就核销,把脓包挤干净,银行才能轻装上阵。”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支店长松本隆弘目前还没有明确表态。但他下面的人,已经在站队了。融资部、营业部、债权管理课,甚至总务课,都在慢慢分成两拨。”
桐生也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知道这种内部分歧意味着什么。
在银行这种极度讲究“和”与“共识”的组织里,一旦出现路线之争,最危险的不是输赢,而是站错队。
站对了,前途无量。
站错了,轻则被边缘化,重则整个职业生涯都要付出代价。
“前辈为什么提醒我这些?”
千早百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视线从河面上收回来,看着他。
“因为你是新人。新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急着表现自己,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被卷进别人的争斗里。”
“你在富士金属、白石冷机、宫泽案里都出了风头。支店长记得你,古宇田部长也记得你。”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