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愤怒,看着他说道:
“梶原社长,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一句没办法的。”
“去年九月,东大阪精工从三菱银行拿走十亿円融资。”
“六亿用于精密加工产线更新,四亿用于周转资金补充。按当时的说法,新产线在今年三月就该完整投产。”
“但债权管理课昨天去现场确认,东大阪精工的开工率连四成都不到。”
“我想知道,那六亿设备资金,具体去了哪里?”
梶原正藏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无聊的问题,嗤笑了一声。
“去了哪里?”
“设备买了啊。”
“景气烂掉了,订单没上来,设备摆在那里吃灰,这也能怪我?”
千早百合直接翻开资料,语气锋利:
“贵司申请书里写的是‘第二加工栋新增nc精密加工中心八台’,但我们刚才从厂区走进来,第二加工栋里只看到两台新设备,其余六台连机位和基础都没有对应上。”
“请问,剩下的六台在哪里?”
梶原正藏嘴角抽了一下。
随即,他继续摆出那副“我已经烂到底了,你们拿我也没办法”的神情,耸了耸肩:
“后来没全装。”
“市场不好,设备商那边也拖拖拉拉,先装了一部分。”
“剩下的钱拿来发工资、付材料款、补窟窿了,不然工厂去年年底就得停。”
他说到这里,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怎么?银行的钱不就是拿来救急的吗?”
“总不能看着我员工全失业吧?”
山田正和的眉头皱得更深。
“也就是说,你擅自变更了贷款用途?”
梶原正藏夹着烟,语气里带了点嘲弄:
“擅自不擅自,有区别吗?”
“反正钱已经没了,公司也快完了。”
“你们银行现在跑来问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桐生也哉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但从进门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真正被逼到绝境的中小企业社长,他见得太多了。
这种人有几个共同点:
憔悴、焦躁、急于解释、急于争取时间,哪怕再狼狈,也还想从银行那里抠出一丝活路。
可梶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