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
那他作为三菱银行的常务,最近又在梳理古宇田彦接手过的案子,那最有可能到手的,就是那个证据了。
桐生也哉在心里快速做出判断,然后抬起头,迎上中岛幸之助的目光,声音里多了一层此前没有的沉重:
“中岛常务,有些话,我本来不打算对任何人说。但既然您问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理由再瞒下去。”
“五年前,我的父亲在东大阪经营一家小型金属加工厂。因为广场协议后的日元升值,订单骤减,企业濒临破产。”
“古宇田部长当时是大阪支店的融资课课长,主管我父亲那笔贷款的审查和处置。”
“他先让我父亲追加了抵押,然后在一个月之内抽贷,申请了假扣押,将工厂和自宅的土地全部锁死,以回笼银行资金。”
“我父亲走投无路,在浴缸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母亲在葬礼不久后也跟着走了。”
中岛幸之助没有说话,静静注视着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继续道:
“所以我进入三菱银行的最初目的,就是想用银行自己的规矩,用那些古宇田彦曾经用来把我父亲逼到绝路的手段,在规则之内,让他也尝到同样的滋味。”
“我考进东大,进入三菱银行,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把古宇田彦拉下来。”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只是可惜……”
“他没有让我等到那一天。”
中岛幸之助缓缓靠回椅背,目光从桐生也哉的脸上移开,脸上透出思索的神色。
然后,他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桐生君,你的过去我知道了。”
“我敬佩你的执着和勇敢,有胆量向一位银行总部部长发起复仇,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与此同时,我也要为你说一声抱歉。”
“银行这个体系,在过去几十年里,为了维持自己的资产质量和账面收益,确实做过很多不体面的事。”
“追加抵押、突击抽贷、假扣押——”
“这些手段在流程上都合法,但合法与合乎人心之间,从来不是一回事。”
“古宇田彦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给你家庭造成的伤害,还是在临空城案件中的行为,都理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入狱,这是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