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
曾经在青州也算是一个大城。
即便是在先前两年大旱最严重的时候,连护城河都几乎干到了底,可晏城的人口依旧保持了一定的规模。
靠着那些残存的商路和周边世家豪强勉强接济的粮食,幸存的人硬是撑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如今休养生息了一年多之后,街面上又重新有了人气。
店铺的门板一扇一扇地被重新装上去,铁匠铺里的锤声从早响到晚。
米行门口排队的队伍虽说不长,但至少有人肯花力气去排队了。
整座城池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但已经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元柳街是晏城之中原本就很破落的小巷子。
两边的房屋低矮逼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土坯。
有些屋檐已经塌了一角,主人用几根竹竿和一块破油布草草地撑起来,勉强遮住底下的灶台。
巷子里的路面是夯实的泥土。
晴天一层灰,雨天一脚泥。
路面上散落着随手丢弃的菜叶和碎瓷片,墙角堆着不知谁家扔出来的破筐和烂草鞋。
这地方比起陆沉穷苦的时候在安宁县居住的雨师巷,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要更挤一些。
两侧的屋檐几乎要在头顶碰到一起,日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的时候已经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这地方多的是三教九流。
那些游走在街巷之间的面孔,有的木然麻木,有的精明警惕,有的带着一种被生活磨钝了之后只剩下本能反应的眼神。
穷苦人家也没那么多抱团取暖的事。
各家各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邻里之间隔着薄薄一堵墙,却像隔着整个晏城。
所幸青州现在还算百废待兴,城里城外多的是需要人手的地方。
修缮房屋,搬运货物,帮人跑腿送信。
只要肯卖力气,都能有一口饱饭。
市面上暂时还没那么多腌臜事情。
那些在寻常年月里会冒出来的偷盗讹诈,买卖人口,如今都被这股肯干活就有饭吃的劲头压下去了大半。
但这地方原本的居所样式和格局就决定了能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衙门也不愿意去多管的地方,权利的真空自然会有人弥补。
要么是怜生教,要么便是一些小帮派,拉拢几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