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垂手侍立的小红,还有她们,绝不能让她们两个多嘴。
那老虔婆回头就寻个由头,撵出府去,永绝后患!
眼前这小蹄子……她盯着小红,此事她也知情,虽不全,却是个祸胎!须得牢牢攥在手心里!一念及此,王熙凤面上忽又挤出几分笑来,对小红道:“好孩子,我看你口齿伶俐,倒是个有造化的。宝玉房里人多事杂,埋没了你。不如……明儿起,就到我房里来当差吧。”
小红只当是天上掉下馅饼,喜得心花怒放,忙不迭磕头谢恩:“谢二奶奶提拔!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奶奶!”
王熙凤胡乱打发了小红,脚下虚浮,一路慌慌地撞回自家房里。
也不言语,只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起怔来,那心口兀自“突突”地跳得慌。平儿早在一旁候着,见她这般形容,晓得事情不妙,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将下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奶奶,都是我的不是,连个匣子都抱不好!”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斜睨了她一眼,疲惫的挥挥手:“罢了罢了,起来罢!这事也怨不得你一个。天要灭我,躲也躲不过,这便是命里该着的劫数!如今火烧眉毛,得先思量着他若是回来寻我问话,我该寻个甚么由头搪塞过去才是正经。”
平儿抽抽噎噎地爬起来,拿袖子抹了泪,凑近一步,低声道:“奶奶,依奴婢的蠢见,不如……就实话实说,直说是借了那大官人的银子,如今不过是将本利归还与他罢了?”
凤姐儿听罢,冷笑一声,连连摇头:“糊涂!若是他追问为何会借钱呢?这话里如何能带出舅老爷?”说完顿了顿,叹气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到时候说不得,只能咬死了是我自家偷偷放了印子钱,如今填不了窟窿,只能问那西门大官人借钱这木匣子就是我放了银票还给他得只是……”她说到此处,牙根紧咬:“那起千刀万剐、黑了心肝的下流种子!我还不懂他,他定然信不过我,平日里只把一双贼眼盯在我身上,没影儿的事也编排得有鼻子有眼,只疑我与他大官人不清不楚!如今便是把心肝掏出来,他岂肯信我半句?定当是我扯谎,偷了府里的银子去填那野汉子的亏空!”
凤姐儿饶是素日刚强泼辣,说到这锥心刺骨处,眼圈儿也禁不住一红,忙扭过脸去。
平儿在一旁听着,句句都像刀子剜心,内疚得肠子都悔青了,见主子如此,更是大气儿不敢出,只垂着头,木桩子似的陪站在边上,屋里一时静得只听见主仆两人